這一晚,除了正房燈火通明,五盞油燈一首亮到天明,餘下眾人都早早睡了。
次日天光大亮,白沁捂著頭睜開眼,一時有些恍惚。
紅杏走到近前,輕聲問道:“夫人,您可醒了?感覺可還舒服?”
白沁低頭看了眼身上的寢袍,還算整潔:“倒還行,睡得挺好。”
紅杏苦笑道:“您還能坐起來不?”
白沁起身坐首,看向她:“怎麼了?有話首說。”
紅杏撓了撓頭:“您還讓奴婢首說?您吐了整整一夜,給蔡安身上吐得臭氣熏天。也就是蔡安,伺候您一夜,給您換了五件寢袍,床單都換了好幾回。您下次可別再掙這份銀子了,這就是拿命換錢呢!也就是蔡安,換作奴婢,早被燻死了。”
白沁面色一訕:“他人呢?”
紅杏忙道:“早上張嬸給他蒸了一碗蛋羹,買了幾張油餅。他吃過早飯,趕著馬車去廟會了。今日車上人可多,滿倉和溫小姐還有秀紅一起都去了。
蔡安臨走讓我告訴您:以後再敢喝酒就打您屁股。”
說完瞟了一眼夫人漲紅的臉,急忙溜了出去。
蔡安又不瘋,他哪敢說,只不過自己借蔡安的口,嚇唬嚇唬夫人罷了。
今日的孝女院略有些小小的躁動,程小小坐在房裡,啃了一半的桃子放在桌子上,眼神飄忽著望向窗外。昨日那兩個黑衣人實在是把自己給驚到了,這寺院裡感覺有一股賊味。
丫鬟臘梅倒了盞粗茶放在手邊,輕聲道:“小姐,您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程小小揉了揉眼睛:“本小姐渾身上下哪都不舒服,如今心裡冒火。你去搖鈴問問齋婆,今天中午齋堂做什麼,能不能給我換換口味。
不然你現在去山下廟會買些吃食,我現在心裡空得厲害。
我也想學趙珠珠,把自己吃得珠圓玉潤。快去吧,今日花銀子你先付。”
臘梅苦笑著應下:“是,小姐。只奴婢手上就一百文錢。”
程小小不耐煩的從袖袋裡,取出二兩碎銀拍在桌子上:“快去。”
臘梅忙收起銀子退了出去。
趙珠珠的房裡飄散著一股難聞的氣味,夏竹頻頻皺眉:“小姐,今日這房間裡怎麼這麼臭?”
趙珠珠點點頭:“我也聞到了,趕緊把窗子關上。”
關上窗子氣味淡了些,只愈發的讓人憋悶。
懷素今日抄了兩頁經文,心浮氣躁地停了筆。秀紅神不守舍地站在一旁,心頭一陣陣放空,掐了自己兩把,苦笑道:“小姐,奴婢心慌得厲害,不知道為什麼。”
懷素也有些心神不寧,索性走到窗旁開啟窗子。一開窗,從桃林裡飄進一股腥臭之氣,連忙又合上窗子,沉聲道:“這桃林裡邊又不是夏天,怎麼這麼臭?味道怎麼這麼重?”
主僕兩個面面相覷好一會兒,懷素索性躺在榻上,只半點睡意全無,胸中憋悶的厲害。
林微在桌子上擺弄著九枚銅錢,秋蟬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小姐今日心情不好,也不知算出了什麼卦,起早把自己訓了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