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禪房裡,顧雪倒逍遙自在些,一個人躺在床榻之上,手裡擺弄著一串桃木珠。春歌坐在榆木桌前,認認真真抄寫經文。五間屋子裡,還頂屬二號禪房靜謐些。
臨近巳時,趙珠珠突然一拍桌子:“夏竹,趕緊去找知客僧!怎麼我就覺得今天這麼邪門兒,這味道也太濃了,別出什麼事。這麼大的林子,萬一裡邊再有什麼沒清除乾淨的毒蟲,可麻煩了。”
夏竹一聽,忙連聲應下,走了出去。
臨近午時,方丈禪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輕而急促的腳步聲。
片刻後,監院躬身入內,對著禪床上閉目默經的老方丈深深合十:“方丈。”
老方丈緩緩睜開眼,神色平和,手中經卷輕輕合起。
“何事?”
監院垂首低聲回稟:“孝女院那邊出事了。有施主丫鬟報知知客僧,稱院後桃林今日有異臭飄散,氣味腥濁,人心不安。
弟子方才己帶十餘僧人前往查探,前後搜了近一個時辰,那氣味雖濃,卻遍尋不得根源,不見屍首,不見汙物,半點痕跡都無。如今五間禪房的女施主俱是心神不寧,煩躁不安。”
老方丈微微蹙眉:“老衲與你去看一看。”
說完起身往外走,監院緊隨一側。
兩人剛走到孝女院後面的桃林入口,秋風穿林而過,夾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撲面而來。
監院一旁低語:“方丈,這股腥臭之氣昨日還不曾有,今日忽襲,如今正值深秋,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老方丈站在林口,閉目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神色己是凝重:
“查不出根源,便是最大的不妥。孝女院住的都是重金施助的施主千金,寺院擔不起半分閃失。
如今也才剛開寺幾日,萬不可橫生枝節。
你去妥善處置,好生勸諸位施主暫且歸家暫住,待寺中查清異狀、肅清源頭,再遣人迎回清修,切勿怠慢,亦不可驚擾。”
監院躬身應道:“弟子明白,即刻安排。”
不多時,趙珠珠率先出了孝女院,眾人隨後而出,一路隨著下山的香客出了山門。
秀紅扶著懷素混在人群中,誰也不敢亂言,一路下嶺。
此時的廟會人聲鼎沸,入目可見一家家門面陳舊古樸的老商鋪,商鋪門前掛著各種打磨光滑的桃木劍,桃木平安牌,還有一些桃木小掛件、小擺件兒,桃木物件琳琅滿目,不勝其多。
每家鋪子前都擠滿了人,往來的車馬緩行,攤位緊緊相連,攤位上的貨品自然不如老商鋪擺放的貴重,大多是自家晾曬乾爽的桃幹、蜜餞果脯。
廟會上吃食多得數不清,幾處用篷布撐起來的餛飩攤子前擠滿了人,烙油餅的食鋪子前更是人擠人,推搡不開。秀紅擠在人群之中買了三包油餅,主僕二人邊吃邊朝著蔡安的馬車走。
蔡安和滿倉正低頭忙著打理手頭的貨物,攤上擺著各種日用小物件,身後棗紅馬安靜地半臥在馬車軲轆旁,彷彿周遭的喧囂與它全無關係,時不時打著響鼻,悠閒地甩著馬尾巴。
二人走到近前,懷素笑道:“叔,滿倉我們回來了,先填肚子再收拾。”
蔡安和滿倉抬頭一愣,忙笑著搓搓手,接過油紙包:“正好忙餓了,今日怎麼出來得這麼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