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廂房的晚飯,依舊是難以下嚥,佟婆子皺著眉頭,扒拉著菜餃子裡邊的素餡,沉聲問道:“兒媳婦,你這又是故意的吧?”
山杏心頭不快,眼角乜斜著英子手上的銅指環,敲打道:“人要擺清自己的位置,當家主母都沒戴戒指,你又把戒指戴上是什麼意思?本來心情挺好的,讓你這一攪和,我倒忘記了,結果和餡的時候,放了三次鹽。”
佟婆子心頭有氣:“什麼你都能忘記,放了三次鹽你倒記得清。”
佟忠臉色不好看:“一個破銅片,沒一文錢的事,值不值得你毀了一頓飯。
你這麼不容人,以後怎麼辦?連一文錢的事你都要計較,實在是讓人恥笑。”
山杏半信半疑:“當家的說的是真的?我還以為是溫小姐又偷著給她的前朝物件,那若連一文也不值,我自然有些小題大做。
可是沒記住就是沒記住,我又不是故意的,也能吃,大不了我再去熬些粥,就著吃。”
英子取下指環遞過來:“嫂子,您看看,若您喜歡,就給您。”
山杏一股邪火冒上來,抬手一巴掌打了過去,“噹啷”一聲,指環掉到盤子裡,山杏厲聲道:“收起你的好心,假惺惺的,你的乖巧懂事全是裝出來的,就是打算把我架到火上烤。
你到這個家是賣肚皮,是給咱們佟家傳宗接代,不是讓你在這裡邊攪亂我們夫妻感情,攪亂一家子的和睦。你心思歹毒,居心叵測,讓我難堪!”
英子忙起身,眼圈通紅:“嫂子,我沒有。”
山杏咬了咬牙:“趕緊拿上你的破戒指,去灶房重新做晚飯。”
英子應了一聲,撿起指環,低頭走了出去。
人一離開,佟婆子起身關了房門,走到山杏近前,聲音低沉:“兒媳婦,若我今日因為一頓飯休了你,實在是讓左鄰右舍笑話。若你這個死樣子還不改,你就別怪娘心狠手辣。
休你實在是便宜你了,再敢有一次,我便首接把你發賣,讓你為奴為婢,她今日的苦你就明白到底有多委屈。
身為當家主母,毫無容人之量,無事生非,攪得一家子寢食難安。你給我面壁思過,晚上飯不許吃,餓一餓你也清醒些。”
山杏滿心委屈:“娘,我錯了。”
佟鍾臉色沉的能滴出水來,冷聲道:“娘讓你面壁思過。何為思過,你可懂?”
山杏見當家的發話,再什麼也不敢說,走到床邊對著牆默默地站著。
佟婆子揉了揉胸口,早晚被這麼個擰種給氣死。
東廂房的灶火重開,英子一個人在灶房緊張的忙碌著,佟鍾心有愧疚的走進來:“英子,要不要我搭把手?”
英子苦笑道:“哥,知道你也餓了,莫急,馬上飯就好。哥回房歇著吧,嫂子心裡不痛快,我不怪她。”
佟鐘點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佟家的雞飛狗跳,隨著灶房裡瀰漫出飯菜的香氣而安穩下來,一縷落日的餘輝灑在庭院裡,多少的添了絲靜謐。
正房堂屋裡,白沁吃過晚飯,張婆子倒了杯白水放在手邊,隨後拿出賬本雙手奉上。
白沁擺擺手:“嬸子不必麻煩,你只管說你的,我聽著便是。”
張婆子施了一禮:“是,夫人,老奴將一筐舊物己經整理妥當,除了您送給溫小姐那條銀魚,剩下的老奴初步折算了一下:雖無特殊好的小玩意,但有半面古制的銅鏡,還有一條半截的銀鏈子,這條銀鏈子清洗過後,上面綴了些碎玉,這一筐綜合下來能賣個三兩半左右的銀子,您今日這一筐掙了一兩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