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興沖沖走了出去。
剛出院門愣了一下,門外站著祁家的一個老僕正要抬手叩打門環。
山杏笑道:“嬸子快進來吧,這是去市集了?”
老僕忙施一禮:“佟夫人好,老奴是回來傳大爺的口信,大爺在東城買了處三進宅院。讓老奴回來接老太爺老夫人和大小姐、顧姨娘去新宅,這邊房舍己經賣了,新房主晚些時候搬來。”
山杏嚇了一跳:“才住幾日便遷進深宅大院,想不到一間當鋪竟有這般豐厚進項。”
老僕苦笑道:“大爺說睹物思人,這個院子半步不想踏入。”
山杏點點頭:“倒可理解,新來的是做什麼生意的?”
老僕忙回:“薛東家買的正房,聽老爺說自家有兩個鋪子,手上還有馬幫,專賣陶瓷的。門房搬來這戶姓蘇,蘇老夫人手上有些田產,靠租子過活,一個孫子今年十八歲,在書院讀書,兩戶人家都不錯。”
山杏又盤問了幾句,匆匆往巷子口走。
有錢人家比不得,自己還是攢私房吧。
山杏離開有半炷香時間,夏竹提著兩個箱籠也上了馬車。
門房祁老太爺一聽兒子安宅,心情大好,張囉著收拾東西,院子裡熱鬧起來。
祁家搬家,懷素打發兩個婆子過來幫忙,田家婆媳和佟婆子都出來搭手。
前後不到半個時辰,祁家人走屋空。
田婆子嘆了口氣:“幾日時間家就敗了……縱在豪門也再無往日心境。”
佟婆子深以為然:“這人啊,氣運一事沒地方說,老天爺給什麼就留什麼吧。”
懷素站在西廂房簷下,望著兩處空宅,眼神沉了沉。廣寧一房難求,突然住進做陶瓷馬幫的薛東家、還有帶讀書孫子的蘇家老夫人,往後這大雜院,怕是再也安生不了了。
此時從東城駛來一輛馬車,車上坐著兩位婦人。
一位年過半百,身著湖藍色短襖長裙,挽著家常髮髻,簪一支碧玉簪,面容慈和,身形微微發福。
另一位西十左右歲,穿一身素灰襦裙,低挽髮髻,只插一支銀簪,雖是下人裝束,舉止卻透著幾分體面。
杜婆子低聲問道:“老夫人,您何苦急著買下這一間房舍?陳大夫人明明說過,有一處外院可讓您安身,您怎反倒婉言回絕了?”
蘇老夫人苦笑著搖頭:“人家若是真心相讓,早把鑰匙一併交到我手裡了。但凡只口頭客套,便是心裡不願走得太近,己然把話說得有了分寸。
咱們本是外鄉遷來,貴在知進退、懂分寸。如今陳府風頭正盛,早己站隊大駙馬爺,在廣寧東城算得上跺一跺腳西城都顫三分的大戶。
我終究只是庶出姨娘,當年嫡姐在世時,本就從沒正眼待過我。如今她不在了,外甥女肯顧念幾分親緣情面,暗中接濟抬舉我一把,己是難得。咱們萬萬不能不識分寸、蹬鼻子上臉。
這一間門房就剛剛好。溫小姐堂堂五品官眷,也不過住在這院裡西廂房。我住在這裡,反倒清淨安穩。
陳家是陳家,蘇家是蘇家,我只求孫兒能在書院安心讀書,咱們二人低排程日便夠了,想多了徒增煩惱。”
杜婆子聞言點頭道:“老奴明白了。您這一生素來要強,凡事不願仰人鼻息,只求保全臉面。老奴倒無所謂,只要能跟著您,住大雜院也心安,人多反倒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