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申時，懷素的馬車停在院門口，陳婆子將人迎進堂屋，倒了盞茶，一時間沒走。
懷素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陳婆子：“嬸子今日有事？”
陳婆子苦笑道：“小姐，顧三娘差婆子給您送了兩把桃木小劍，前幾日她請道士肅清房舍，道士說咱們院子裡晦氣甚重，黴運當頭，也就是北城舊物招來的晦氣。她知道您去過北城，特意送了您兩把開過光的，讓您懸掛房梁之上，避避邪氣，也保院子裡安寧，您居正房，不可出差錯。”
懷素愣了一下，微微蹙眉道：“幾時的事？”
陳婆子忙回：“也就今兒下晌的事，比您回來早小半個時辰。”
李婆子在旁邊沒敢說話。
懷素淡淡的朝東廂房掃了一眼：“人家這是敲打我呢，敲打我堂堂官家小姐去淘舊物。
也罷，從今以後咱們再不去了，這兩把劍你們拿西耳房去吧，賞你們了，一人一把，莫讓我看見，心煩。”
陳婆子心下鬆了口氣：“小姐也莫太煩惱，眼下老奴手上西十七兩銀子沒動，兩筐舊物也都清理乾淨了，碎銀有一兩二錢，就算去了火耗，也剩一兩多。餘下的老銅，老奴再打兩對銅瓶子，您留著擺放書房。”
懷素什麼也沒說，地租將夠付車馬費，財路一點點被掐滅，往後三人怎麼活？
兩個婆子沒敢再多言，都退了出去。
懷素一個人坐在窗前生悶氣，這位顧三娘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敲打誰呢。
李婆子忙著在灶房生火燒水，陳婆子一旁問道：“李姐打算做晚飯？”
李婆子嘆了口氣：“小姐又憋悶了，我怕她又肝憂，一會兒給她換茶飲。咱們帶的玫瑰乾花一會兒給小姐沖泡一壺。”
陳婆子連連點頭：“我倒忘記了。”
半個時辰後，李婆子拎著茶壺走進懷素的房間。
懷素抬頭看了一眼李婆子。
燙了新盞，添了新茶，李婆子輕聲勸慰：“小姐，老奴方才給您重沏了壺茶，早前從陳府別院出來，老奴別的沒帶，只帶了七八兩幹玫瑰花，只玫瑰雖好，卻性溫行氣，放多了容易燥氣上頭，氣血散得太開。
老奴配上幾片茯苓健脾穩住內裡，又添了一小瓣陳皮斂火收燥，剛好壓住玫瑰的烈性，溫而不燥、行而不散……您莫太心煩，顧三娘雖行事魯莽，拿您當三歲孩童敲打呢。可細想想，晦氣太重也並非虛言，秀紅也沾過，結果給您闖下那般大禍，害您折了那多銀子，舊物再好，我們兩個也怕。
不是怕髒累，是怕因我們連累您……薛家原本也還行，弄上舊物才引出宋姨娘被搶。萬物皆有靈，到咱們手上指不定易了多少主，誰能保證前主是好人歹人，那物件上難保就留有前主的牽絆，萬一真擾您心神不寧，豈不是得不償失，如此想來，咱們不買也心靜，您嚐嚐味道可喜？”
喝了兩盞茶，懷素總算是散了些鬱悶，又忍不住隱隱的為前路發愁。
傍晚時分周忠拎著筐舊物跟著柳敬山興沖沖地回了院子裡。
沈富兩口子緊隨其後。
蔣濤關了院門，遲疑了一下，有心開口勸阻又恐自己多事，隨口問道：“北城一行，今日可有收穫？”
柳敬山心情不錯：“今日這一趟我心甚悅，雖然都不成樣子，只我瞧著裡面還有一件半件的能入眼。”
說完讓周忠開啟藤筐的蓋子：“蔣兄弟瞧瞧，看看這裡邊可有喜歡的？有喜歡的儘管拿去。”
蔣濤擺擺手：“多謝柳兄美意，這是您的心頭好，小弟不敢伸手，況且我對此無甚大興趣，上次去北城也就是孩子他娘喜歡，快拿回去拾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