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忠應聲又蓋上蓋子,拎回東廂房。
沈富將兩個藤筐送回房間,沈氏忙著生火做飯,沈富又走出來跟二人湊熱鬧。
三人正閒話家常,院門被叩響,沈富大步走過去開了院門。
一齣院子忙笑著拱手:“喲,陳大管家您來了,今兒您什麼吩咐?”
陳大管家笑著取出兩份請柬遞過來,隨手送上一兩碎銀:“勞沈爺辛苦,明日大爺在南城市集新開家銀坊,大夫人特請蘇夫人和江公子前去捧場,另外給他們各備了一份薄禮,給溫小姐也備了份禮。”
說罷,打發身後小廝回轎中取來。
沈富看了一眼兩張請柬,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大管家……江公子……”
大管家湊上前耳語道:“京城齊家府裡養的清倌,齊老太爺臨死把他外放出來的。
咱們夫人就是瞧著他倆模樣生得拔尖、長相惹眼,才讓他們去鋪子裡戴著禮飾,撐撐場面、招攬客源。溫小姐那份,也就是夫人心意,沈爺只送禮表示夫人關心。小姐祈福,去不去鋪子皆無妨。”
“懂,懂,大管家放心吧,我必送到”,沈富一聽沒有懷素的事,這才稍安心神。
說話工夫,三方大錦匣己送到身旁,每匣上面都標明歸屬,沈富目送大管家離開,這才捧著錦匣回了院子裡,徑首先去了懷素屋中。
交待一番,邁步去了東廂房。
不多時,蘇白領著婆子熱絡的送出沈富,主僕二人興沖沖回了屋子裡。
齊婆子笑得合不攏嘴:“恭喜夫人,這禮可貴重,明日您露個面,廣寧鄉紳圈子也便穩了,往後您銀錢大把,再不愁生計。”
隔壁屋子裡也傳來說話聲,片刻後送走沈富,江辰回了自己的房中,心中鈍刀割肉。
原以為,變賣了所有華貴衣袍首飾,換了這一身粗麻衣裳,往後便能藏起過往,做個默默無聞的尋常百姓。
可如今,不過是陳府一張帖子,便把自己所有的念想,砸得粉碎。
憑陳府的本事,必早己把自己的底摸得通透,世家大族的手段果然恐怖。
從前是清倌、是權貴掌中玩物的舊事,如今看來半點藏不住。這銀坊開業,哪裡是請自己去捧場,分明是逼著他露面,把他重新擺回那個任人擺佈的位置。
不去,誰敢?打了人家的臉,日後求生無門。
低頭看著身上這一身樸素麻衣,只覺得無比諷刺,在這強權壓頂、階層分明的世道里,自己這樣的人,從來都沒有選擇的餘地。
罷了,罷了。
緩緩閉上眼,掩去眼底最後一絲光亮,只剩一片死寂的認命。
去便去吧,左右這條命本就由不得自己,從前逃不開,如今依舊躲不過。所謂新生,所謂安穩,終究是鏡花水月,從一開始,就沒有他的活路。
江大哭著抹了把淚,扶著江辰回床歇息:“公子,您萬萬不能去,這一去,往後又跳進火坑了,奴才去求溫小姐。”
說完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