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午時,週二郎的馬車進了院子,滿滿當當兩馬車的傢俱。院子裡馬車軲轆聲,車伕呵斥馬匹的聲音,還有店夥計的問詢聲,顯得嘈雜又熱鬧。
顧承安幾分微醺站在門旁,順著門縫向外看了幾眼,回身問道:“三娘,咱們要不要出去搭把手?”
顧三娘沒好氣的掃了一眼當家的:“願去你去,二郎今晚納妾,兩車傢俱也都是給小妾備的,我看著堵心。
去歸去,不許回來腰疼屁股疼的,我聽著煩。”
顧承安笑著轉回身湊到近前:“你既不願讓我出頭,那我便不去,這周家在京城我怎麼沒聽說有這麼號人物,他是哪城的?”
顧三娘愣了一下:“我也沒問過,瞧這架勢,手上倒有些家底,行事也周全些。
前頭周老夫人給她大兒媳做轉婚,給溫小姐和柳舉人還有兩位秀才都送了份堵嘴的禮。
聽蔣氏說給了她當家的一個硯臺,那個硯臺值個十兩八兩的。這西個人的禮至少也得三西十兩,等閒人家送禮也送不起。”
顧承安點點頭:“倒有些體面,溫小姐為人怎麼樣?”
顧三娘朝正房方向看了一眼:“人不錯,雖然是個旁支庶女,可有副熱心腸,年齡不大,今年也才 15 歲。
長得可美,在京城也難見這麼好看的姑娘,平日極少在院中走動,也就是去寺院來回進出的能說上幾句話。
沒有世家小姐那股子傲氣,還給我送了兩件首飾,都是雷擊桃木做的。
一會兒你也帶支木簪避避邪氣,免得你一身邪氣出來進去的再把我屋子給汙了。”
顧承安倒不反對,一支桃木簪換下玉簪,隨手遞給顧三娘:“你收著吧,咱們沒落魄到連幾件私房首飾也得賣。”
顧三娘哼了一聲,接過玉簪看了一眼當家的:“你怕也就剩這身皮了吧。”
顧承安笑著倒了盞茶,喝了一口:“這輩子也就你敢往我肺管子上扎,為了造兒子我可不就得荒廢了銀錢?
我也不與你鬥嘴了,我這麼大個人躲在屋子裡也不妥,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我去伸把手,你們莫出頭。”
說罷推門走了出去。
人一離開,趙婆子鬆了口氣,湊到床邊小聲道:“夫人,老爺回來您就莫再置氣了,老爺人也挺好的。
您把傢什都給變賣了,老爺也沒捨得說一句重話,您還要鬧哪樣?好好過日子吧。
日後房源不這麼緊張了,您換個大點的宅子,該給他納妾納妾。有孩子了,您不腰桿子也硬氣嗎?”
顧三娘瞪了一眼趙婆子:“你這風向轉的倒快。”
趙婆子陪著笑:“老奴還不是心疼您,樂呵也是一天,愁也是一天,您萬般生氣又所為何來?”
顧三娘難得聽進幾句勸:“你說的也有道理,也罷,我也實在是壓不住火氣,日後且得磨磨自己的性子。
你再辛苦一趟,去市集給他添兩身棉袍,也體面些,他穿的也太單薄了。”
趙婆子笑著點頭:“您交給老奴了,老奴這就去。”
趙婆子一走,房間裡只剩顧三娘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