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低頭摸索著手上的白玉簪，眼圈一紅，當家的萬般都沒有了，竟把當年自己送的這隻白玉簪還留著。
這麼多年自己也沒給人家生下個一兒半女的，沒休了自己，自己倒把家給敗光了，從京城到廣寧這一路揮金如土，至少也損失了三五百兩銀子。
這三五百兩銀子實打實的掙，且得些年才能攢下，一時間心頭又有些自責。
陳婆子回來的時候，兩輛馬車剛駛出院子。
陳婆子一進堂屋，桌子上放了一笸籮的紅皮雞蛋。
懷素從書房走出來，倒了盞茶：“嬸子辛苦了，喝口熱茶你也驅驅寒氣，坐下歇會兒。”
陳婆子接過茶盞：“多謝小姐，老奴不辛苦，來去也都是坐車。
顧夫人送您那個銅獅子，於東家給了五兩銀子，說是前朝的老物件兒，餘下那一筐折了一兩零八百文。
三雙棉靴，您的老奴挑好的買的，以後去寺院一天光坐車就五六十里，不買好的老奴怕您再凍了。
我們的買得也還行，您甭惦記著。一半日的也不收拾舊物了，老奴做兩雙厚底的。”
陳婆子低頭喝了口茶：“老奴碰見沈爺了，老奴從於東家鋪子出來時候，他們去的鋪子，估摸著今天又能發一筆。
老奴原本打算跟他們一起回，後來又怕礙眼，這才先回一步，一會兒怕是他們也到家了。”
主僕二人正在房中說話，周家大娘子也回來了，身後領著個三十出頭的僕婦，模樣倒還周正，多少的有些怯生生，眼神時不時的瞟向東廂房。
周大娘子領著僕婦進了西廂房老夫人的房間，一進屋笑道：“娘，兒媳婦回來了，您看看買的人可還入眼？”
身後的僕婦忙跪下給周老夫人磕了個頭：“老夫人好，奴婢夫家姓佟，奴婢叫山杏，奴婢什麼都會幹，還求老夫人賞口飯吃，留個活路。”
說完磕了個頭。
周老夫人仔細打量了一下僕婦，沉聲問道：“你之前在哪府做工？夫家又是做什麼的？若你敢有半句謊話，我周家斷不能留你！”
僕婦眼圈一紅：“稟老夫人，奴婢夫家原是做幹桃花賣桃仁的小商戶，因奴婢過門十幾年無所出，被夫家休棄出門。
本奴婢手上有二十兩銀錢，奈何官匪橫行，在路上被人搶了行李。
身無分文，奴婢無奈，被將軍府抓去做廚娘。
幹了沒兩日，將軍府的三管事想佔奴婢便宜，被奴婢咬了一口，結果三管事懷恨在心，栽贓奴婢偷盜府銀，數額巨大，奴婢有嘴說不清。
就這樣，好好的平民變成了將軍府的下人。之後將軍府嫌奴婢不好管教，便將奴婢發賣出來，奴婢這才得遇周大娘子。”
周大娘子站在一旁微微蹙眉，周老夫人看了一眼兒媳婦，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山杏，低頭抿了口茶。
沉吟好一會，淡淡道：“起來吧，我不管你之前是商人之婦還是他人之女，還是何人之媳，如今你只是我周家的一個下人。
周家不苛待下人，但是也絕不允許下人叛主，更不允許下人左右主子行事，你可聽懂？”
山杏連連點頭：“奴婢聽懂了，您放心吧，奴婢好好做事，必不多言語，更不會左右主子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