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回來的時候,溫大老爺正在書房望著火盆子裡的炭火一陣陣發怔,一見大管家走進來,隨口問道:“可辦妥了?”
大管家笑著將文契雙手放到書案上:“京兆尹誇您了,說您心如朗月一身風骨。半點沒難為老奴,首接便給辦妥當了。您這回放心吧,日後必不會有人再往您身上潑髒水。
三小姐此番再回廣寧,也落得個清淨身,不會被人無端糾纏,也算兩下安穩。
您仕途無憂。
三小姐這戶籍一立,連老奴今日心裡都開了扇窗,兩好換一好的事,皆大歡喜。”
大老爺心下鬆了口氣:“多謝你從中周旋,爹那關我也邁過去了,丫頭送這一回禮,也夠族裡用個十年八載的。日後族人也要自立,不可都咬著丫頭不鬆口,溫家男兒不能讓女子給比下去。”
大管家隨聲附和,岔開話題:“老爺,老奴回來剛到府門口的時候,二老爺派手下人回來報備,說正月初三再回府,今日不折騰了。
明日正好去二夫人的母族拜年,初三上午回來。”
溫大老爺擺擺手:“隨他去,他也就是怕回來讓他掏銀子。有丫頭在,現在連我的底氣也足,誰我也不放在心上了。
一會兒你再去灶房敲打敲打幾個廚娘,給客房的用度周全些不可怠慢。”
大管家連聲應下。
京城各街巷今日大紅燈籠高掛兩旁,青布小轎穿梭往來,一派熱鬧的年景。
此時幾匹快馬出了東城門。
秦清遠一馬當先走在前頭,蘇信心頭煩躁,瞪了一眼秦清遠:“秦將軍,您著的是哪門子急?聽說溫小姐回府了,咱們不去看看就出京城?”
秦清遠懶得搭理他,哼了一聲:“皇命難違,蘇公子勿要多言,不可誤了大理寺卿的正事,否則皇上責怪下來咱們兩個誰也擔當不起。”
蘇信一臉的生無可戀:“皇上抽的哪根筋,我好好的在家過年,大理寺卿斷案找我幹什麼?我又誰也不認識,就認識個溫小姐,她還回京了。”
秦清遠假裝沒聽見,兩腿一夾馬肚子,馬匹仰頭“咴兒咴兒”叫了兩聲,西蹄蹬開卷起一溜煙,蘇信在一旁弄了一臉的灰塵,氣地縱馬往前趕。
通往東地的官道上揚起的塵土,在風中聚了又散,馬蹄聲聲叩人心絃。
懷素的晚飯異常的豐盛,一砂鍋清燉羊腩,燉的肉質酥爛,浮著一層清涼油花,撒上細碎的芫荽提香,熱氣嫋嫋升騰,肉香混著暖意散開。
旁邊一盤自烤鹿肉條,外皮微焦內裡鮮嫩,油光潤亮分量給的很足。另有一盤兒滷製野禽,滷色厚重,入味綿長。
素菜配的清爽,一盤清炒菘菜,一盤油燜冬筍,主食是兩張蒸餅,還有一碗粟米飯。
李婆子邊佈菜邊笑:“小姐今日晚飯豐盛,您且多吃些,這幾日也苦了您了。”
懷素心頭感慨:“相距數月,我不僅吃得飽,而且吃得好。果然人還要走出去搏個前程,否則在府中熬到今日,我怕也真就剩下兩袖清風一身瘦骨了。”
飯菜浸著香氣,羊腩入喉,格外的妥帖。
懷素依樣嚐個新鮮,餘下的賞了兩個婆子。
陳婆子望著一桌子菜笑道:“咱們三個也是沒心沒肺,別人一聽出族怕是愁得緊。也就是小姐看得清明,於咱們倒是種成全。今日這飯菜真是過了年了,老奴託小姐的福,也有幸嚐嚐鹿肉的滋味。”
李婆子夾了塊肉:“這日子就知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