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僕三人說說笑笑,緊繃的心絃都松馳下來。
天近擦黑,大管家進了院子,懷素領著兩個婆子將人迎進屋子裡。
李婆子上了兩盞茶,輕聲問詢:“大管家,事情可辦妥當了?”
管家點點頭,從袖袋取出文契交給懷素,老懷得慰:“都辦妥當了,三小姐這回也算是功德圓滿。從今往後,再無人約束您,只您日後也怕要清苦些。
清苦不清苦的,連老奴都替您高興,您且收好吧。
二爺初三回來,六爺說是初二回,估摸今天夜半就能到。
老奴先跟您透個話,您不如早睡,晝夜兼程,身體疲乏無人挑您,免得多生事端。明日六爺若找您,您也有個緩衝。”
“多謝管家叔”,懷素嘆了口氣:“一路提心吊膽的,也確實是累。爹回便回,明日我再給他拜禮吧,也不知這位新母親好不好相處。”
大管家提醒道:“恕老奴不敬,她一個望門寡嫁進來,怕是要受各房夫人打壓。
您若想交好,只需抬舉抬舉。若想泛泛之交,敬而遠之便是。”
“叔的話,我記下了”,懷素從袖袋裡取出一方錦盒,塞到大管家手上:“這是我單獨給您備的年禮,您留著吧,有個不湊手的時候,願賣您就賣了。”
大管家開啟盒子看了一眼,忙起身長施一禮:“多謝小姐賞賜。”
懷素起身虛扶一把,鼻尖發酸:“叔莫與我客氣,若無您在府裡給我周旋,我比誰的日子都難過。”
主僕兩個低聲交談小半個時辰,大管家這才起身離開。
將人送走,懷素低頭一陣傻笑,縱無靠山,日後自己也不必再受裹挾,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窗外星月不明,只風比往日柔和了許多,豆火之光映在窗欞紙上,散著淡淡的光暈。
靜謐的院落中多了一絲祥和,簷下一對大紅燈籠多了幾分喜氣。
大老爺和大夫人坐在老夫人的廳堂裡低聲說著話。
老夫人心情愉悅:“今日丫頭拜年,娘跟你爹各自賞了件首飾,多不值,一件值個五六十兩,這百十兩的也夠她回去生活個三兩年的。
這三兩年也緩和了丫頭的窘迫,憑她那份機靈,日後謀生自不在話下,無人送她禮,她安穩,咱們也安穩,手頭這些也夠幾年的用度,我兒清白名聲也保住了。
秦將軍那邊,咱們也不會惹人惱怒,往後的日子且走且看,盡是好光景。
許這丫頭一不留神又出息了,咱們萬不可把人得罪,這幾日好吃好穿好招待,不可有分毫怠慢。”
大夫人一臉若有所思,連聲應下。
老太爺斟酌一下吩咐道:“今晚小六兩口子必到,不管多晚,人一進府,馬上讓他來見爹,不把他安撫住,六房這幾個心大的,指不定要合起夥來,都去廣寧。
一個個不知天高地厚,莫讓他們又把府裡給連累了。”
大老爺也有些擔心:“那幾個都拎不清,行事沒個分寸,此事還需爹從中周旋,否則也容易兄弟反目。”
老太爺低頭飲了口茶:“我兒且放寬心,關乎仕途前程,爹半點不含糊,必盡力周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