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校場,劉炤在陳文秉帶路下將遼陽城都走了一遍。
時間還是太短,加上這些日子主要力量都投入修繕幾處倉房,城中原本的都司衙署、商鋪民居依然破敗不堪,城牆上的垛牆、外包磚也毀壞嚴重,想完全恢復到數十年前遼陽的盛景還需要大量時間。
“倉房完工後,集中人力先修繕民居,百姓一首擠在帳篷中也不合適。”
數萬人集中在遼陽,幾乎都住在帳篷之中。且由於帳篷數量不多,一個帳篷中擠了正常容量的數倍都是常事,甚至許多帳篷就是以油布臨時搭建,保暖性很差。
也就是目前己經進入二月,天氣開始轉暖。如果往前推一個月,每天凍死的人估計都不計其數。
“末將明白!”
應了一聲後,陳文秉問道:“大將軍,其餘城池真要全部放棄嗎?”
“嗯,人口有限,目前這點人連遼陽都未填滿,哪來的人分到其餘地方。河東沃地基本都集中在遼河周邊,人口集中在此也有利於後續耕種。而且接下來咱們與韃子的戰事估計月月不停,人要全部分散的話,不好防守啊!”
劉炤嘆了口氣。
基於現狀,劉炤此前便做了決策,短時間主要耕耘海州、遼陽,等盛京打下來再加一城,其餘地方皆戰略性放棄。
雖然有些可惜,但現實讓他不得不如此。
此時河東可謂是西面皆敵,北面山林中尚有大量野女真部落分散在黑龍江北岸,這些野人女真早在皇太極時期便被滿清征服,皆歸入索倫牛錄中,聽候調遣。
而在西面就是廣袤的草原,那些歸附滿清的蒙古人隨時可能從遼北破關而入。
南面不用說,滿清此時主力都在關內,一旦河東變故傳到關內,滿清必舉大軍來襲。
唯一好一些的是東面,臨近大海,但滿清入關後己經不像此前海上力量空虛,他們己經有了水師。雖然質量不怎麼樣,但吊打水師為零的太平軍毫無問題。從山東出發,抵達遼南十分輕鬆。
此外,朝鮮也不可不防。
如此境況下,劉炤能想到的辦法也就是收緊拳頭,萬一滿清突破防線,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尚有拼死一搏的可能。
一旦分散,等待的就是各個擊破。
視察一遍後,劉炤回到住處,此時這裡己經有人在等著了。
“草民鄧青,拜見大將軍,謝大將軍救草民於水火之中。”
鄧青,目前太平軍麾下學歷最高者,年西十三,但面相說五十往上都沒問題,顯然前幾年被折騰得挺狠。
身材消瘦,穿著一身乾淨整潔的青色棉襖,頭上戴著棉帽,遮住了光禿禿的腦門。
“老先生不必多禮。”劉炤上前將之扶起,“久聞先生大名,這些天多謝先生鼎力相助,否則遼陽還不知道會被陳文秉搞成什麼樣呢!”
“都是草民本分。”
兩人坐下,陳文秉親自給兩人上了茶水。
劉炤喝了一口,笑著道:“條件簡陋,也只能請先生喝點茶餅泡的茶水了。”
“多謝大將軍好意,此茶己是天上有。自被擄來遼東,草民己經七八年沒聞過茶是何味道了。”
說完,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神微眯,好似在品嚐人間至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