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異人的規矩可管不了我》第25章 孤身北上(1)

作者:以這何月潮生·1個月前

夜裡那點事忙完,臨時救護點總算安靜下來。

肩部中彈的鐵路工還在賬房裡發低燒,端木瑛每隔一陣進去看一次。小腿受傷的人己經睡著,腳背的腫脹沒有再往上爬。三輛車靠著牆停好,騾子拴在後院,趙嫂和小滿把人數重新核過一遍,韓福生、田魁和老周也各自安排好了明早的活。

李朔從院門走回來時,趙嫂正把一根麻繩繞過車轅。她看見他換了黑衣,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你這是準備去哪兒?”

“我不跟車隊往南了,今晚就往北走。”

她看了眼院外。北面沒有路燈,只有遠處被火光映紅的雲層,隔一會兒便傳來一聲悶響。車隊剛從那裡撤下來,他卻要一個人重新走回去。趙嫂張了張嘴,眼淚先掉了下來。她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開口時聲音還是哽著。

“你爹孃沒了那回,你也是這樣,一個人往寨子裡走。柳溝屯沒了,能算親人的也就剩咱們這幾個人了。”她攥緊手裡的麻繩,眼淚又掉下來,“這些年我早把你當自家人。你要是再有個閃失,我下去了可怎麼跟你爹孃交代啊?”

“趙嫂,我會回來。”李朔看著她,“可這回不能等。他們不會只停在瀋陽。北面的村子、車站和路上的人,很快都會遇到今天這樣的事。”

趙嫂的手停在半空。九一八之後,她己經親眼見過傷員、斷掉的鐵路和渡口邊的伏擊者,沒有把這句話當成胡思亂想。

“你一個人回去,能救多少?”

“救不了多少。”李朔說,“可少一杆槍,興許就能少死一個人。”

趙嫂知道再勸也留不住他,擦掉眼淚,把他那件黑衣的領口往裡攏了攏:“夜裡冷,別仗著能行炁就穿這麼點。幹餅按頓吃,水能燒就燒開,衣裳溼了找地方烘乾再睡。真受了傷先把血止住,別又拿一句不礙事糊弄人。”

“我都記住了。”

“你每回都這麼說。”趙嫂的手沒有立刻放下,“別去碰整隊人馬,看見不對就走。隔幾天想法子捎個信回來,寫兩個字也成,別讓我們連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李朔點了點頭:“我會報平安。”

說完這些,李朔才轉身去找老周。

老周正在後院檢查車輪,聽完便把手裡的木片放了下來:“北邊路亂,人也亂。你認得山路,不見得認得他們埋槍的地方。真碰上整隊人,別想著多殺幾個,先給自己留條退路。”

“我會先在外面把人看清楚,不跟他們近身。”

“你能飛,也別真把天上當成沒人夠得著。”老周看著他,“槍一多,往哪兒躲都得先想好。活著回來,比多殺兩個人要緊。”

李朔應下後,才把田魁守上半夜、老周接下半夜的安排說清。老周沒讓他繼續往下交代:“明早照今天抄下的路走,不鑽沒探過的溝。車隊少了你還能動,這邊用不著惦記。你顧好自己。”

老周把木片放回工具袋,沉默片刻,從車底抽出一隻舊布包。裡面是兩塊幹餅和一小包鹽,還有一盞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風燈。

“燈你拿著。”他說,“槍別拿。你那東西比槍快,帶著反倒礙手。”

李朔接過布包:“燈留給車隊。”

“車隊有一盞,壞了還能點火把。你往北走,連個認路的人都沒有,黑裡摔進溝裡也沒人撈你。”

李朔看了看那盞風燈,收進了布包。

端木瑛從賬房出來時,正好看見他把燈系在腰後。她手裡還拿著那本薄冊,走到廊下便問:“趙嫂說你要往北?”

“嗯,今晚走。”

她上下看了看那身黑衣:“裡頭那幾個才剛安定下來,你又要一個人往槍口底下去。止血的東西帶了嗎?”

“還沒有。藥不多,我想給他們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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