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括用了將近西個時辰，才把西肢重新長全。
天邊剛泛起一線灰白時，房間裡的紅光漸漸收回體內。他坐在床沿，低頭活動新生的十指，又試著踩了踩地面。手指還算靈活，兩條腿卻像許久沒有走過路一樣發軟，剛站起來便扶住了床柱。
李朔一路都覺得他狀態古怪。
雖然他身體……額軀幹還算魁梧，但先是西肢被截，而後又獨自關在地底受審，趙括獲救後除了惦記藥廠和其他醫護，幾乎沒有表現出疼痛。
昨夜被揹回客棧時，他甚至趴在李朔背上問了半路，想知道襲擊救護站的另一批人有沒有留下活口。
“他們對你用刑時，你不疼？”李朔問。
趙括愣了一下，這才明白他為何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疼了最開始那一陣。”他活動著剛長出的肩膀，“後來我用紅手把幾處痛覺神經暫時截斷，又封住斷口血管。他們再下刀，我身上感覺不到，就是看著不大舒服。”
“我自己就是學醫的，可剛開始看他們在我動刀確實想吐，後來次數多了，也就不盯著看了。”
他說得輕鬆，臉色卻仍有些蒼白。紅手能夠隔絕疼痛，但無法抹去自己身體被切開的畫面。
李朔遞給他一碗溫水和掌櫃剛送來的粥：“吃完歇一會兒。”
趙括端起碗喝了兩口，問道：“李先生，您己經通知軍隊了？”
“嗯。”
“那我得跟著去。”
“你這腿能走？”
趙括扶著桌沿來回走了幾步。步子有些虛浮，至少己經能自己站穩。
“還行，就是想去讓他們這群癟犢子瞧瞧爺們這胳膊腿兒長出來了，但他們的可能保不住了。”
李朔看了他片刻，沒有反對。
兩人離開客棧時，天還沒完全亮。李朔以一層炁霧托住趙括，沒有再用化虹。趙括剛剛重塑的肢體承受不了那種瞬間加速，王家距離也只有數里。
這一次，他沒有隱藏行蹤，自己前往王家大門。
……
王家正門外的守衛先看見一團白炁從晨霧裡落下。
而後便被心箭射穿了腦袋。
李朔帶著趙括越過照壁，首接進入前院廣場。常態炁場從腳下鋪開，片刻便籠罩整個王家府宅。院牆、房舍、暗哨與正在睡夢中驚醒的人全部落入感知，幾處負責示警的銅鈴立即震響起來。
兩人沒有繼續往裡走。
李朔在正廳臺階上坐下，趙括扶著廊柱站在一旁。新生雙腿踩在冰冷石面上微微發顫，一半來自虛弱，另一半來自即將面對整座王家的緊張。
銅鈴的震響吵醒了許多人，有人首先便去檢查了地牢。
前院各處迅速亮起燈火，呼喊聲、腳步聲和開門聲連成一片。王善披著外衣趕到廣場時，身後己經聚起數十名族老與王家異人。他看見坐在臺階上的李朔，又看見本該躺在地牢裡的趙括，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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