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太子妃也到了,雖說只是皇子的側福晉分娩,但身在紫禁城裡,不能不聞不問,太子妃亦是代替太后前來的。
但比起關心產婦,太子妃見毓溪滿頭的汗,連後領都溼透了,便吩咐宮人去取了一套自己的宮袍來,備著四福晉好一會兒換下來。
算著日子,舒舒覺羅氏這一胎還差不到一個月,此刻分娩,又急又兇險,太醫院千金科的大夫都到齊了,生怕有什麼閃失。
“她今早還和我在院子裡散步呢,說想吃甜瓜,問御膳房要了,送來熱乎乎的,我說湃在井水裡,到午膳時再吃,瓜還沒吃上……”
完顏晴向四嫂和太子妃說著早晨的事,太過著急害怕的人,漸漸語無倫次,但顯然也因為什麼都沒發生,沒磕著沒碰著,完顏晴都不知道,到底該說什麼,才能講明白側福晉為何突然早產,而她又該擔負什麼責任。
只見小宮女跑出來,著急忙慌地說:“太子妃娘娘、福晉……側福晉她不會使勁,直哭,越哭越沒力氣,聽不懂接生婆的話。”
毓溪忙道:“我進去吧,側福晉她膽子小。”
太子妃卻阻攔道:“你從宮外來的,風塵僕僕,身上不乾淨,我去就好。”
毓溪愣住了,可太子妃沒容她再說什麼,毫不猶豫地跟著宮女進了產房。
完顏晴抓著四嫂的衣袖,害怕地問:“她會有事嗎,四嫂……我、我怎麼向胤禵交代?”
毓溪好生安撫道:“女子早產不少見,若非你精心呵護,興許更早更兇險呢,別慌,也別想那不吉利的話,訊息已經送去暢春園了,胤禵很快會回來的。”
只因羊水漏得厲害,太醫和接生婆都要催側福晉趕緊把孩子生下來,初產之人,還那麼年輕,哪裡經得起這份苦,撕心裂肺的呼喊聲傳出來,嚇得完顏晴腿都軟了。
時辰一刻又一刻過去,毓溪身上的汗都捂幹了,當胤禵的身影出現在阿哥所門前,嘹亮的嬰兒啼哭猛地從屋子裡傳出來,驚得他呆住了。
哭聲陣陣,卻無人心煩,新生命的到來,怎麼聽都好聽。
只見報喜的宮女出來,喜滋滋地說:“側福晉生了小阿哥,眼下產婦和嬰兒都虛弱,太醫說了,暫時不得探視,三五日後,一切安穩了,再從外頭進人。福晉日日和側福晉在一起,太醫說不妨礙,福晉能進去。”
一面說著,瞧見了遠處門下站著的十四阿哥,脫口而出:“十四阿哥回來了。”
完顏晴回身見是丈夫,就要跑去他面前,忘了自己早已腿軟,才邁開步子,就摔了下去。
本是呆愣住的人,乍見妻子摔倒,立時清醒過來,沒等毓溪攙扶弟妹起身,胤禵就到了眼前,一把拽起晴兒。
毓溪笑道:“胤禵啊,四嫂給你道喜了,從今往後,你也是當阿瑪的人了。”
胤禵還愣愣的:“四嫂……”
完顏晴則哽咽著說:“妹妹她受了好大的苦,胤禵,是我沒照顧好她。”
胤禵卻說:“不與你相干,別往身上攬,你還不夠盡心嗎?你若非要說自己照顧不周,額娘不在宮裡,豈不是也叫人編排去?”
完顏晴連連點頭:“我不說了……”
見弟弟如此穩重,毓溪更欣慰了,說道:“太醫說,眼下還不能進人,太子妃在裡頭呢,你讓晴兒進去瞧一眼側福晉和孩子,咱們再等等。”
“四嫂,是個兒子?”
“是,皇阿瑪和額娘又添小孫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