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不知幾時才能出門,而額娘見著孫兒們會高興些,毓溪還是應允了,仔細叮囑了一番,又命青蓮去準備些禮物,好讓哥哥姐姐們去送給才出生的小弟弟。
這日夜裡,胤禛果真沒回來,想來赫舍裡一族那麼大的家業,豈是一天能抄完的。
入睡前,毓溪命人送了些茶點去,翌日醒來,丫鬟卻告訴她,四阿哥命下人送鋪蓋去,眼下只說先住三天,大阿哥、三阿哥也在,若是三天還抄不完,另做安排。
這一天又一天,不啻用鈍刀割剮太子的心,那是他嫡親的外祖家,那裡有他生母幼年的歲月。
毓溪吩咐青蓮:“派人給胤禛傳話,若有赫舍裡皇后的遺物,千萬謹慎處置。”
其實毓溪想到的事,胤禛也想到了,且避開了大阿哥和三阿哥,早已偷偷將赫舍裡皇后留存在這家中的東西挑了出來。
只是,胤禛不知道,該送去給皇阿瑪,還是送去毓慶宮。
當他還在索額圖家中忙碌時,一駕馬車將念佟和弘暉送進了紫禁城。
環春帶著綠珠迎到神武門下,兩個孩子規規矩矩、端方有禮,直到進了永和門,才親暱地喊著阿奶跑進去。
德妃先抱了孫女,再要招手攬弘暉入懷,卻見孫兒停在門前,委屈地望著她。
“弘暉,過來阿奶這裡,怎麼了?”
“阿奶……”
弘暉撲過來,卻是大哭起來,眼淚裡、哭聲裡,俱是攢了許久的害怕,額娘生病以來,他每一天都害怕。
念佟愣住了,看著看著,也紅了眼睛,德妃將一雙孩子摟在懷裡,好生安撫道:“額娘她沒事了,太醫告訴阿奶,只要再靜養些日子,額娘又能和從前一樣,你們信不信阿奶的話。”
“唔。”弘暉點頭,可他還是害怕,那日家中驟然聚集了那麼多太醫,瓢潑大雨下,人人都慌張恐懼的場景,一直在他眼前揮不去。
“弘暉在家可乖了,阿奶,弟弟在家沒哭過。”念佟一面擦去弟弟的眼淚,一面告訴祖母,“我說他怎麼突然要來見您呢,他一定是忍不住了。”
德妃摟著孫兒,溫柔地拍了又拍,直哄得小傢伙冷靜下來,才喚宮女取熱水,親手給孫兒洗臉擦手,哄他吃些點心。
弘暉還有些抽噎,軟乎乎地窩在祖母懷裡,他近來都不敢向額娘撒嬌,知道額娘沒力氣,抱不動他。
“阿奶,額娘給我們帶了禮物,讓我們去看小弟弟呢。”
“這好呀,弘暉,阿奶帶你去看十四叔家的小弟弟好嗎?”
弘暉卻意興闌珊,之前總嚷嚷著要看弟弟妹妹的人,這會兒只想躲在祖母懷裡,安靜地待一會兒。
德妃隱隱有些不安,給環春使了眼色,她們便哄了大格格先去阿哥所,並給十四福晉傳話,讓她想法子,先將侄女留在身邊。
永和宮裡,太醫被低調地找來,為小皇孫把脈問診,弘暉倒也配合,他自己也覺著不舒服。
好在沒有大病症,像是四福晉急病時,小皇孫遭受驚嚇,將一整個夏日的熱毒積在了心裡,開幾副清俊舒緩的湯藥,再由長輩開導安慰一番,很快能好起來。
送走太醫,德妃心疼地問孫兒:“是覺著不舒服了,但是怕額娘擔心,怕家裡顧不上,才進宮找阿奶的?”
弘暉點點頭,眼淚吧嗒吧嗒落下,問的還是:“阿奶,額娘什麼時候能好起來?”
德妃摟過孫兒,溫柔地說:“很快,很快就能好起來,中秋時,讓額娘帶你進宮,咱們吃月餅賞菊花,抱著小弟弟小妹妹們玩耍好不好?”
“額娘也說,中秋節要帶我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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