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趕來的路上,還當是皇阿瑪傳了刑杖,但步入乾清宮,並不見行刑的太監,再往裡頭走,才聽到皇阿瑪的斥罵聲。
他在書架下找到了阿瑪與胤祥,阿瑪手裡拿的,是平日用來撥動高處書冊的竹尺,像是隨手抓來用的,胤祥則跪在地上,已是哭得滿臉是淚。
“皇……”
“誰讓你進來的,規矩呢,你們一個個的,把乾清宮當什麼地方?”
胤禛立時跪下了,恨不能一個眼睛看阿瑪,一個眼睛看胤祥,他總得知道是為了什麼吧,不然連勸都不知該從哪一句話插進去。
“兒臣怕您氣壞了,胤祥該打該罰,也不能氣壞您的身子,不然您這頭氣還沒消,額娘又該怪胤祥,再把額娘氣著了。”
砰的一聲,皇帝將竹尺丟向了胤禛,飛來的竹尺掃在他的胳膊上,疼得他眉頭一緊。
“還敢提你們額娘,她辛辛苦苦養大你們,以為能享幾日清福了,怎料你們一個比一個不爭氣,逼得她成日里操心。到這會兒,還拿她來做藉口,你們倒是用得順手啊。”
胤祥見四哥被牽連,心中更惶恐,膝行至阿瑪身前,懇求道:“是兒臣沒出息,皇阿瑪,您打我,您罵我,您、您別怪四哥!”
皇帝原本只是氣急了,隨手抓著竹尺,往胤祥身上揍了幾下,怎料梁總管以為是大事,派人去報給四阿哥聽,這下鬧得,皇帝真動了氣。
“來人,把十三哥拖出去,杖四十!”
胤禛大驚,可他不敢再說情,此刻已料到,自己若不來,不至於鬧到胤祥被仗責,是他不該來的。
應聲進門兩個太監,徑直將十三阿哥拖了出去,但外頭傳刑杖,且要一會兒功夫,一時殿內殿外都沒了動靜。
皇帝坐在爬書架的階梯上,目光冰冷地看著胤禛,兒子沒再開口求情,好歹還有些眼色,總算是能冷靜思考的。
方才他問胤祥,為何在家一反常態,衝著妻妾發脾氣,還辱罵佟國維,胤祥搪塞了幾句後,沒敢再隱瞞。
正是他知道皇阿瑪選了四哥,就見不得佟國維還在巴結八阿哥,旁人也罷了,佟國維可是孝懿皇后的親爹,怎麼能視女兒的遺願不顧呢。
皇帝訓斥了幾句,胤祥說就算沒他知曉這一茬,難道佟國維做的就對嗎,見胤祥的腦子轉不過彎來,才一時氣急,打了兒子幾下。
胤祥還沒怎麼樣,胤禛倒是來護犢子了,也正好立一立規矩,挫一挫他們兄弟幾個的銳氣,眼下,可不是他們去嶄露鋒芒的時候。
板子的責打聲突然傳進來,胤禛渾身一顫,可他不敢去看胤祥,也不能開口求皇阿瑪,心裡唯一篤定的是,梁總管會看著辦。
四十板子在旁人身上,輕則皮開肉綻,重則小命不保,皇阿瑪開口就打四十,是真的發了狠。
可即便如此,打得再輕,四十板子也夠胤祥受的了。
一聲又一聲,胤禛先承受不住了,伏地哀求了一聲:“皇阿瑪……您饒了胤祥吧。”
忽然,外頭一陣吵鬧,胤禵的呵斥聲鑽進耳朵裡,胤禛渾身一顫,起身就往殿外來,果然見胤禵奪了木仗,踢翻了行刑的太監。
“混賬,滾出去!”
“十三哥做錯什麼了,十三哥若有做錯的事要受罰,皇阿瑪還有幾個兒子是能見人的?”
胤禛揚手要打,卻又捨不得,一把揪了胤禵的衣領就往外走,梁總管也派了小太監來,幫著四阿哥將十四阿哥“轟”出去,兄弟二人才到門外,裡頭的責打聲又響了起來。
“為什麼呀,為了什麼呀?”胤禵急瘋了,“皇阿瑪怎麼不去打……”
“閉嘴!”胤禛怒斥道,“你也想去挨板子是不是,能不能讓額娘省點心,你要急死額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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