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溪本該勸胤禵,不必為了這點事,鬧得八阿哥和八福晉之間不愉快。
但又覺著,胤禵只是隨口在她這兒嘀咕一句,不見得會去問,倒是自己不該事事處處都不忘提醒,顯得胤禵很不懂事似的。
於是沒再說什麼,由著叔侄倆去寫功課,之後命下人給十四阿哥準備了晚飯,等胤禵吃完,胤祥也跟著他四哥回來了。
一進門,胤祥就衝胤禵去了,揮著拳頭往他胳膊上捶,胤禵知道自己為什麼捱揍,嬉皮笑臉地討饒,胤祥自然也不能真使勁。
“胤祥,不趕著回去,就把飯吃了,子連等不等你?”
“四嫂我餓了……”
胤祥不客氣,丫鬟們便來伺候十三哥洗手,胤禵則竄到四哥跟前說:“我把弘暉揍了,道理也講了,今晚的功課老老實實寫完,這會兒人家都睡了,說明早一定不賴床。四哥,您就先饒他一回,總不能再拖起來教訓,弘暉會害怕的。”
胤禛一面脫下朝服,一面道:“將來你教弘春,能有這份耐心麼,自己養大的孩子,和看著長大的孩子不一樣。弘春若是這般淘氣,我也能耐著性子教,可是弘暉,只有他自己知道,我在他身上費了多少心思。”
胤禵玩笑道:“那咱們就換著教,您看呢?”
毓溪在一旁嗔道:“你四哥累了,別貧嘴,要不坐會兒說說話,要不早些回宮去,別總掐著點兒進宮,侍衛們也難做。”
胤禵滿臉不樂意地嘀咕:“哪有把皇孫養在宮裡的,皇阿瑪到底幾時才能鬆口放我出來,等弘春長大了,都分不清自己是皇子還是皇孫了。”
這件事,胤禛也不敢給弟弟許諾什麼,只能寬慰他幾句,另尋了幾樁朝廷的新鮮事,打算交到他手裡。
兄弟三人說起朝務,一時沒了玩笑的心思,毓溪便抽空來兒子的屋裡看看。
弘暉窩在被子裡,很使勁地閉著眼睛,平日這個點,他還在和姐姐鬥嘴呢,哪裡就真睡得著了。
“額娘哄你睡好不好?”毓溪拍了拍兒子的胳膊,“自己能睡著嗎?”
“額娘……”弘暉怯怯地睜開眼,“阿瑪回來了?”
毓溪掐了掐兒子的臉蛋:“不怕,阿瑪不揍你,但是弘暉要和額娘保證,明兒不能再這樣鬧騰了。把皇爺爺都惹生氣了,十個十四叔也救不了你,咱們好好唸書成嗎,你不是一直想進宮唸書嗎?”
弘暉爬起來,往額娘懷裡鑽,毓溪順勢看了看小傢伙的屁股,還真是捱過揍的,有兩片小小的淤青泛出來了。
“咱們先學幾天規矩,等你能坐得住了,阿瑪就給你換去和弘晳哥哥一處唸書,不和十七叔一起了,好不好?”
“是我欺負十七叔,十七叔沒有不好呀。”
“可是十七叔的學問淺,十七叔身子弱,讀書晚一些,和你學不到一塊兒。”
弘暉明白了,愜意地躺在額娘懷裡,閉上眼睛說:“額娘我睡覺了,您要告訴阿瑪,我睡著了,額娘我明天一定不欺負十七叔。”
毓溪低頭親了親兒子,拍哄他睡去。
在宮裡枯坐一整天,又捱了揍,小傢伙到底是累的,在額娘懷裡不怕被阿瑪提溜起來訓話,漸漸睏意襲來,很快就睡著了。
胤禛將弟弟們送走後,下人說福晉去了大阿哥屋裡一直沒出來,他自然要來看一眼,卻是見娘倆依偎著,都睡著了。
毓溪原是想等胤禛過來看一眼,沒想到等著等著,竟合衣睡了過去,半夜都不曾醒過來,直到隔天一早,弘暉又該上學去了。
父子倆再見面,弘暉已穿戴整齊,臉上雖然還留著睡痕沒退下,一雙眼睛倒是清朗又精神,似乎忘了自己昨天犯了多大的錯,興奮地對阿瑪說:“阿瑪,我今天起得可利索了,額娘叫我,我就起來了。”
胤禛見毓溪衝自己搖頭,到底也心軟了,兒子再過幾年長大了,想再看看這份童真就難了,忘了就忘了吧,只要能改,還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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