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沒料到,令大阿哥破口大罵的人,會是胤禵,而他正擋在八阿哥的面前。
不滿雙十的少年郎,自然比不得三十而立的大阿哥結實,可胤禵個子高、氣性大,站在大阿哥跟前,絲毫不輸氣場。
大阿哥自以為年長,自以為魁梧,欺負了兄弟們三十載,如今,可算遇上不怕他的了。
胤祥比四哥先來朝房,他本不會因為胤禵而站在八阿哥身邊,但此刻見老大對著胤禵咄咄逼人,早已不知不覺地靠近,手裡握著拳頭,隨時準備上前阻攔或幫著打架。
“我隨兩位叔伯上陣殺敵時,你們還趴在奶孃肚子上吃奶呢,小兔崽子,跟我橫起來了,紫禁城的門朝哪兒開?老八,難道我是要把你兜裡的銀子掏進我自己的口袋嗎,南苑養著皇阿瑪的精兵壯馬呢,不餵飽他們,誰來給你們守江山?”
大阿哥將桌子砸得砰砰響,再鬧下去,就該驚動乾清宮了。
“大阿哥,息怒!”
胤禛上前來,他大抵猜得大阿哥為何憤怒。
去年下半年,皇阿瑪大興土木修建承德行宮,為了趕上今夏伺候太后前往避暑,各項工事日以繼夜,連此番年節都未停下。
自然,修繕行宮所需的材料,如山如海般往承德運去。
大阿哥在南苑帶兵,日常損耗極大,從前工部便是隔三差五就收到摺子,如今事事都先盡著承德的工事,大半年來,南苑好些事都給耽誤了,不怪大阿哥如此急躁。
然而胤禩如今不在工部,管著內務府的事,能被大阿哥如此遷怒,一來欺負他是惠妃養大的,自小踩在腳下踩慣了,二來,也是惱恨胤禩守著內務府,卻對南苑一毛不拔。
大阿哥轉身見胤禛,更是惱火:“息你孃的怒,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兔崽子,弘昱昨日被你家小子吵得回去發了燒,今日都不能上學,你養的什麼東西,就往宮裡送?”
胤禛剛要開口,一道身影衝上去,砰的一聲,胤禵狠狠一拳頭砸在了老大的臉上。
“畜生,你敢跟我動手?”
“你罵我額娘,就是天王老子,我也敢打!”
眼看著架勢不對,眾人一擁而上,聖上就要駕臨乾清宮,豈能容這倆兄弟打起來。
胤禛將胤禵擋在身後,胤禩拉著大阿哥往後退,三阿哥剛來值房,見這架勢,往後縮了一腳,迅速跑沒影了。
“老十四,你今兒不給我跪下磕頭,我把你的腦袋擰下來,埋進南苑的沙土裡!”
“你要不去永和宮給我額娘磕頭,我燒了你的郡王府!”
胤禛衝胤祥揮了揮手,胤祥領命,和十二阿哥一起,扛著胤禵就出去了。
“放開我,十三哥你放開我……”
胤禵的聲音越來越遠,胤禛剋制了怒意,上前來,但見胤禩給他使眼色,心下了然,想了想,還是退開幾步,不再與大阿哥說什麼。
此時,梁總管來了,進門時冷著臉,像是代表了天子氣象,亦是冷聲道:“皇上宣直郡王,東暖閣覲見。”
大阿哥甩開身邊人的手,起身理一理衣容,扶正冬帽,衝著胤禛和胤禩都瞪了一眼,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他這一走,所有人才鬆了口氣,胤禩上前道:“四哥,老大問我要銀子,我說得從朝廷走流程,他便破口大罵。胤禵並沒有頂嘴,只是站在我身前而已,他沒做錯什麼。方才那一拳頭,也是老大嘴裡帶上了娘娘,胤禵才急了。”
胤禛頷首:“我知道,不怪他,沒反應過來牽扯了額娘,我還不如胤禵。你怎麼樣,他對你動手了嗎?”
胤禩道:“只是起了口角,若是動手,就不是您見的光景了,胤禵他……真是很護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