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皇帝嘆氣,眾人都停下了筷子,暖閣內頓時靜了下來,皇帝皺眉道:“吃你們的,吃完滾出去接著跪。”
胤禮見一會兒還要罰跪,哭著說:“皇阿瑪,兒臣可乖了,兒臣沒有犯錯,昨天是弘暉拉著兒臣亂跑的,不是兒臣要跑的。”
這語無倫次的話,皇帝自然聽不明白,而他最厭煩男孩子哭,胤禮這一哭,皇帝更是沒了耐心。
胤祥溫柔地哄著弟弟:“你好好和皇阿瑪說,不哭,你哭了,咱們都聽不清你說什麼。”
可是見到皇阿瑪不耐煩的神情,胤禮已經害怕了,轉身抱著十三哥,不敢再面對皇阿瑪。
兄弟之中,諸如大阿哥,一早就知道皇阿瑪不寵十七阿哥,只是養了個兒子而已,因此不會對這個比自家兒子還小的弟弟上心,從不做浪費精力的事。
胤祥和胤禵就不同了,不僅僅是一同在阿哥所住的緣分,但凡不是老大、老九那樣的,他們倆和誰都能好好相處,連帶著宗親裡的子弟亦如是。
這一點,在幾個孩子裡頭格外不同,皇帝一直都看在眼裡,今日生生擺在眼前,就更令他欣慰和灰心。
欣慰的是,德妃將孩子們教養得極好,灰心的是,他沒能教導好自己的兒子。
皇帝冷聲道:“胤禑、胤祿,吃了飯帶胤禮上學去。”
“是……”
四貝勒府中,天黑前,毓溪才等著胤禛歸來,弘暉早就到家了,正乖乖在屋裡寫功課。
見丈夫是被攙扶著進來的,毓溪很是心疼,提前就備下了藥酒,親自給胤禛上藥。
累得渾身痠痛的人,倒在美人榻上便瞌睡了一會兒,直到揉藥酒時,被膝蓋的傷疼醒了。
“都跪到這會兒嗎?”
“老大最先走的,後來一個挨一個把朝務解決了,我和胤祥胤禵是最後的,自然後來也不跪著了,跪不動,都坐那兒。”
“外頭傳得沸沸揚揚,連大阿哥和胤禵彼此拔刀的話都有,要不是小和子給我傳信,我嚇得都要信了。
“輕一點。”
“好……”
毓溪更輕柔地為胤禛將藥酒揉進膝蓋裡,膝蓋可是人的命脈,千萬傷不得,偏偏為人臣為人子,動不動就要跪下。
“你訓斥胤禵了嗎,這事兒多少是他惹起來的。”
“沒有,老大不講道理,旁的人敢怒不敢言,胤禵只是說了實話。”胤禛疼得嘶了一聲,接著道,“真要罵他,朝會前爬樹摘柿子,這小子太混賬了。”
毓溪不禁笑了:“這會兒哪裡來的柿子?”
胤禛道:“宮裡的柿子樹上,還留了幾顆,說要給神鴉吃的。”
毓溪想起了從前的事,說道:“記不得那年中秋,你在宮裡抱著宸兒摘柿子,把袖子都弄髒了,額娘一眼就看到了,要我來問你。這一晃,咱們宸兒都有兒子了。”
胤禛不太記得了:“什麼時候的事?”
毓溪說:“還有年遐齡的閨女呢,那幾年他們正往京城帶的,這些年倒是沒見著,這回過年請安,也沒把女兒帶上來。”
胤禛毫無印象,說道:“從前宮裡的事太多了,我哪裡記得過來,年羹堯有個妹子,倒是知道,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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