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
毓溪進宮赴宴,在寧壽宮行禮後,就被太子妃接走了。
妯娌二人往上書房去,太子妃溫和地笑著:“我擅自覺得,你該是很想看看弘暉在書房的模樣的,剛好今日,我要替太子去賞元宵,拉著你去看一眼。”
毓溪很是感激。
若非太子妃這般安排,她不論如何也沒有正當的名義去往阿哥所,就算弘暉淘氣闖禍,額娘和胤禛都不在宮裡,那還有胤祥和胤禵,還有十四弟妹,幾乎不可能所有人都不在,而輪著她來出面。
當年趕來為胤禵解決麻煩的光景,很難在弘暉身上實現,自然,她也不願意弘暉捲入任何事端。
“二嫂嫂,多謝您了。”
“這時候我才覺著,當這個太子妃,還算有些意思。”
太子妃大方地收下了毓溪的感激,之後到了書房,為小阿哥、小皇孫和宗親子弟送來太子的賞賜,孩子們正在上課,她們便只在學堂外張望了一眼。
弘暉學乖了,雖然還和十七叔在一處唸書,但能坐得住,能認真聽了,也許是講了他沒聽過的才有興致,不論如何,不搗蛋就好。
“他很小的時候,我就抱著來過一回書房,那時候五妹妹也還是孩子,那時候……”毓溪不免傷感,“五妹妹如今若還在,看見弘暉上書房,一定很快活,就怕弘暉也仗著有姑姑撐腰,成了個小霸王。”
太子妃笑道:“五姑姑不在,咱們如今也是小霸王,小皇叔們堂哥們,都聽他的,可給姑姑長臉了。”
毓溪無奈極了:“胤禛可是頭疼,連累額娘也遭宜妃娘娘擠兌。”
她們沒有打擾孩子們,賞賜了元宵,便回寧壽宮來,今日要緊是陪太后過節,得哄著老人家高興。
女眷們是陸續到的,毓溪和太子妃回來時,八福晉、九福晉和十福晉剛來,妯娌幾人見了,在宮門外還說說笑笑,怎知到了太后跟前,會有八福晉的一劫。
大阿哥府裡時隔多年添了小皇孫,宗親女眷,自然是要恭喜惠妃的,孩子太小,今日沒能抱來,只聽家裡的大格格向太皇祖母說,弟弟多玲瓏可愛,模樣像極了阿瑪。
太后也是有年紀了,隨口一句話未及細想,就說:“想當年,我抱著胤禔一口一口喂米糊,他吃得香啊,後來弟弟妹妹們都來了,宮裡越來越熱鬧。如今兄弟們都有了孩子,一代比一代興旺,你們看連十四阿哥,都當阿瑪了,在我眼裡,他自己還是個孩子呢。”
原本這話,眾人聽過也罷了,誰能去摳字眼計較。
可惠妃厭惡八阿哥,更惱恨那日因八阿哥之故,害得胤禔在乾清宮外罰跪,偏要在這時候提一句。
“胤禩家的始終不生養,皇額娘,您說祖宗是不是把胤禩給忘了,每個孩子都眷顧到了,開枝散葉好不繁盛,偏漏了胤禩家的,咱們八阿哥膝下,還空蕩蕩的呢。”
這樣的時候,便少不了宜妃湊熱鬧,朗聲道:“八阿哥兩口子還小呢,惠妃姐姐您也太著急了,他們那麼年輕,您擔心什麼,早晚會有孩子的。”
惠妃冷笑道:“十四阿哥兩口子,不比他們那會兒小?”
八福晉就跟個箭靶子似的站著,所有人的目光,都似利箭扎進來,都往紅心裡戳。
周遭的人聲,也許原本不是在議論她的,可現下,都成了魔音,纏繞在她的耳邊。
宜妃更是湊到眼前來,而九福晉那麼怕婆婆,根本不敢護著八福晉,反而躲到了十福晉身後。
“孩子,你是不是總去那道觀裡,弄了些不好的丸藥,把你和胤禩的身子……”
桃紅趕上前,顧不得規矩尊卑,硬是將自家娘娘拉開了。
毓溪站在一旁,見額娘正與幾位郡王福晉說話,七妹妹和十三弟妹、十四弟妹都不在跟前,她與太子妃對視一眼,太子妃也搖了搖頭,帶著她退到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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