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毓溪再聽到宮人提起八福晉,她已經離宮了,藉故身子不適,不再列席之後的元宵夜宴。
此時宸兒和弟妹們都在,得知緣故,宸兒嘆道:“那麼多年了,八嫂嫂還是剛進門那會兒的境遇,外頭瞧著很風光,在京城貴眷之間頗有威望,可是一進宮,就什麼都沒了。”
完顏晴問:“過去什麼光景,總不能那會兒,娘娘們就拿孩子說事兒。”
子連拉了拉她,示意她別多問,妯娌二人的性情,截然不同。
宸兒苦笑道:“沒什麼不能說的,那麼多人看著呢,八福晉剛進門那些年,受了惠妃好些磋磨,罰跪那都是幾個時辰一跪,人都跪壞了。再有她的出身,安老王爺風光不再,郡王府反成了累贅,何況她的生父是坐實斬監候的罪人,母親生下她就走了,進門後,也很叫人看不起。三福晉,那會子,三福晉可勁地欺負她,你們都沒見著。”
姑嫂三人說著這些往事,毓溪在一旁靜靜地剝松子仁。
回憶當年八福晉對自己的熱情,和一次次的示好都遭她避讓和回絕,到今日,縱然有惻隱之心,也愛莫能助,無法在當時的光景下,為了她與宜妃、惠妃對抗。
想來當真是,什麼都沒改變。
“但是她如今,在外頭可了不起了,光是那觀子裡,無數白銀進進出出。”完顏晴突然道,“我回孃家時,聽女眷們說的,要捐好多好多銀子,才能進那道門,而進了那道門,女人們才能為自家男人,在八阿哥手下謀前程。”
毓溪不禁抬起頭,看向晴兒,宸兒和子連也如此看著她,把小福晉給看心虛了,弱聲了幾分:“是家裡的人說的,我、我就是告訴你們。”
宸兒提醒道:“再不可去別處提起,自己藏肚子裡就好。”
完顏晴連連點頭:“是。”
宸兒問:“你們家裡,也有人在八福晉跟前找路子?”
完顏晴急道:“不是不是,他們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呢,只是聽說有這樣的事。”
不料子連低下頭,愧疚地說:“可我們家……有,繼母說,阿瑪和他的手下……”
毓溪溫柔地寬慰弟妹:“不與你相干,就算完顏府有,也不與晴兒相干,若有人拿這些事笑話你們,要擺出皇阿哥福晉的款兒,狠狠罵回去。”
子連堅定地點頭:“四嫂,我記著呢,我不能給胤祥丟人。”
只見綠珠找了過來,笑道:“福晉們和公主都在呢,娘娘請你們過去,莊親王福晉到了。”
姑嫂妯娌四人一同往額娘這裡來,額娘帶著她們見過莊親王福晉,這本是最平常不過的事,可是在八福晉身上,從未有過來自長輩的慈愛。
回府的馬車上,八福晉對珍珠冷笑道:“猜猜,你們貝勒爺最在乎的額娘,對我說什麼?”
“福晉?”
“她說不過是惠妃和宜妃一時的玩笑,叫我忍一忍就好。她如今好歹也是嬪了,就不能為我出一次面嗎,當年我好不容易穿一身體衣裳進宮,她還怪我不知分寸,要我換了去,我怎麼,我怎麼就不能體面了?她們一個個的,都是自找的,別怪我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