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元宵宴散去,回府的馬車上,三個孩子都睡著了,念佟靠在額娘懷裡,胤禛看了又看,說:“是個大姑娘了。”
毓溪點點頭:“快十歲了,可是上頭有姐姐們在,我們念佟還是小的。”
“大阿哥家的?”
“嗯,大格格都十六了,今晚就有人閒話,說惠妃也不知怎麼,只惦記孫子,孫女都十六了,也不向皇上請旨婚配。”
“十六還小呢,多留幾年不好嗎?”
“咱們多留幾年吧,等閨女十七八歲再嫁,好嗎?”
胤禛點頭:“多留幾年,有念佟在,還能有人降服得了弘暉,為你分擔分擔。”
毓溪瞪了一眼,嗔道:“疼閨女就是疼閨女,你怎麼老算計使喚人,不許你在閨女面前說這話。”
胤禛忙賠不是:“我隨口一說的,別生氣,怎麼捨得使喚閨女呢。”
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弘暉,問道:“聽小和子說,你和太子妃去阿哥所了?”
毓溪頷首:“都看見了,兒子有模有樣的,沒你說的那麼淘氣。”
“那是你沒見著頭兩天,他屁股上跟長了釘子似的。”
“過了年,就給兒子換課堂了嗎?”
“看正月的考試,有些東西他自以為懂了,未必會考,看他自己的能耐。”
毓溪說:“這一晃,咱們也養了十年孩子了,這十年,跟做夢似的。弘暉還抱在懷裡時,我和五妹妹去上書房接胤祥和胤禵,如今他們都做上阿瑪了,咱們弘暉入了書房,可五妹妹不在了。”
胤禛沉沉一嘆:“世上,終究難有圓滿的事。”
毓溪道:“弘暉今晚領著弘昀,將所有的堂兄都認了一遍,教他請安,教他喊人,還把三福晉哄得五迷三道的。額娘說,咱們倆都不是這樣的,怎麼生出個小霸王來,嘴還那麼甜。”
胤禛低頭親了親兒子:“像姑姑,像叔叔,總是轉不出永和宮的,你們家,不也有些性情厲害的人物們,他也像舅舅,兒子比咱們倆強,不好嗎?”
“這十年,一晃就過去了,再過十年,咱們該娶兒媳婦了吧。”
“將來應選的哪些孩子,如今也有四五歲了,你仔細瞧瞧,有喜歡的姑娘,留心起來。”
毓溪說:“我看中富察家,將來想從富察家裡選姑娘,成嗎?”
胤禛嗔道:“你倒是會選,那就選唄,讓宸兒替咱們留心著,不僅孩子要好,父母也不能歪了。看看佟家,佟家不就是,有好苗子,也有歪的。”
“八福晉今日遭惠妃和宜妃羞辱,憤然離宮了,她不在,可夜裡還是好些人提起她。”毓溪說道,“去年中秋到這會兒,佟家所有的賀禮,頭一份都往八貝勒府送,過去是八福晉在寺廟山門下追著佟家女眷巴結,如今,佟家的禮八福晉還得看心情收不收。”
胤禛蹙眉道:“八福晉在外頭,這樣張揚嗎,胤禩在朝堂裡,向來低調勤懇,兄弟之中,也還是從前的模樣。”
毓溪道:“宸兒說,八福晉還是過去的境遇,在我看來,其實早就不一樣了,過去的八福晉,只能死撐著熬過去,今日,人家說走就走了。”
胤禛搖了搖頭:“她的底氣是什麼,胤禩嗎?”
毓溪道:“是不管所有人死活,徹徹底底寒了心,寒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