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阿哥府門外,胤祥小心翼翼攙扶妻妾下馬車,可他剛抱過念怡,小閨女就哭了。
奶孃趕來伺候,瓜爾佳氏便跟著一起進門去。
剩下胤祥和子連,他挽了妻子的手緩緩前行,說道:“明日要不要我陪你去,將子來接回來了?”
子連說:“會送來的,人家到底是親母女,子來若願意在額娘身邊,我何必去做惡人拆散她們,她漸漸大了,總在咱們府裡,也說不過去。”
胤祥卻道:“再大一些,就大大方方帶去宮裡,看他們說什麼。”
子連不答應:“咱們家裡的事,可別給額娘惹麻煩,娘娘們可厲害了。今天我沒在跟前,可是聽四嫂說,八福晉就那麼幹站著受辱,連太后也只在最後敷衍一句,打發八福晉離開,愣是沒責怪惠妃娘娘或是宜妃娘娘刻薄。”
胤祥說:“皇祖母做上太后後,再也沒受過半點委屈,先帝那會兒,後宮是非多,有太皇太后在,她幹岸上站著。再後來,太皇太后不在了,皇阿瑪自己將後宮料理得周全,也用不上老人家。皇祖母啊,只有在五姐姐的事兒上,是願意和皇阿瑪爭一爭的,離了五姐姐,其他人的事,可別指望了,你我也一樣。”
子連笑道:“咱們有額娘在,勞煩不著皇祖母,只管孝順就是了。”
夫妻二人過了中門,隱約還能聽見念怡的哭聲,商量著要不要過去看一眼,便轉道往側福晉的院子去。
“惠妃怎麼欺負的八福晉?”
“嗯……我沒在跟前,不知道。”
胤祥倏然停下腳步,看著妻子問:“四嫂不會不告訴你的,是你不想說。”
子連摸了摸胤祥的胳膊,整理他胸前的掛串,到底是說了:“不就是為孩子嘛,八阿哥家都多少年了,你別多想啊,我不想提,只是覺著八福晉可憐。說白了,連侍妾都生不出來的話,那不是八阿哥他……你明白的。”
子連越說越沒底氣,垂下腦袋笑道:“沒事的,往後就算進宮,我不往那幾位娘娘跟前湊,我上哪兒都跟著四嫂,跟著額娘,好不好。”
八貝勒府裡,因是連侍妾都懷不上,眾人嘲諷八福晉,多有另一重意味,便是笑話八阿哥不行。
可將來同樣的事,落在子連身上,誰都會說,是她不能生。
在這世道下,女子,尤其是她們這些身份貴重的女子,不能為夫家開枝散葉,是罪過,更是恥辱。
胤祥從小就覺著不公平,可是,他也改變不了世人的目光和口舌。
“五福晉也不生養,先大福晉生了那麼多,可因為起先都是閨女,照樣被人說。”胤祥拉著子連的手,溫和地說,“她們想要編排你,總有難聽的話等著你,別怕,遇上身份低微的,你就扇她們的嘴,年長高貴的,你就挑她們的弱處陰陽怪氣幾句。你處處忍讓,換不來尊重,不如瘋一瘋,誰也別好過。”
子連笑了:“說得容易,我這輩子和誰吵過架。”
胤祥嘆氣道:“是啊,要是五姐姐在就好了,還能教你們吵架。”
“四嫂今天,也想念五姐姐了。”
“何止是今日,我們每天都會想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