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三月,承德行宮修建竣工,皇帝早早便下旨,將於夏日前侍奉太后前往承德避暑。
世人皆道是皇帝與太后放不下五公主,避暑是假,前去悼念心愛的孩子才是真。
但這份議論,很快就淡了,時下最熱鬧的是,聖上將於五月為太子慶賀三十壽辰。
太子爺,三十歲了。
所有人醒過味來,都意識到,太子很可能在儲君之位,度過他一輩子最好的年華。
而這所謂的“最好”,僅僅是身強體壯,僅僅是精力充沛。
除此之外,眼看著赫舍裡一族的僕役,在街市口被隨意買賣,誰敢說太子的年華,正“好”。
胤礽本是當廷就拒絕了,可是大阿哥極力要促成這件事,不惜拉著八阿哥,自薦一同為太子承辦壽宴。
皇阿瑪,到底是應允了。
“老八管著內務府,拿銀子自然便宜,老大也想趁這個機會撈一筆吧,吃頓飯,不得花個十萬八萬的?他們至少,能撈一半吧。”
毓慶宮裡,胤礽衝著太子妃苦笑:“早知道,自己把事情攬下來,有這銀子,給他們掙做什麼,咱們自己留著花不好嗎?”
太子妃靜靜地聽了許久,開口道:“不說銀子的事,你若是想,我便去請奏皇阿瑪,至少將內宮的宴席,由我來為你操辦,好歹讓你圖個心裡舒坦。”
胤礽抬起眼皮:“我圖個舒坦,那你圖什麼?”
太子妃道:“圖你能高興一日,你無辜降臨這世間,卻只能祭母而不能賀自己的生辰,世人不允許,也見不得你為自己來人世一遭高興,他們太狠心了。咱們有孩子,我也是做額孃的,我相信皇額娘在天之靈,絕不願世人仗著祭奠她,來欺侮你、傷害你。”
“你這是,怎麼了?”
“我們夫妻一場,榮辱與共,我將來,也是要下去見皇額孃的。”
“那就,去請旨吧,橫豎都不是好事,攢些銀子自己留著花,也好。”
如此,當九福晉和十福晉,在八貝勒府一同商量著,後宮的宴席她們能做什麼時,宮裡卻傳了旨意出來。
太子壽宴,前朝後宮所有宴席,將有太子妃一人主持,命內務府、宗人府等等,皆聽命於太子妃。
十福晉唏噓道:“怎麼突然改主意了,不過我若是太子爺,我也不甘心讓老大來操辦,八哥和您推了這差事才好。到時候挑毛病的,嫌礙事的,說來說去,還是為了那幾個銀子,跟誰沒見過銀子似的,非得賴著您和八阿哥,貪了內務府的,憑什麼。”
八福晉淡淡地說:“不必惹一身騷,我樂得不插手,早些年,還總想著,再宮裡攬些大事情,掙些體面,如今都看透了,不值當。所謂的體面,上頭願意給的,才是體面,不是想掙就能掙來的。”
九福晉說:“人人都說,太子妃與太子不和睦,這不是挺好的嗎,這麼大的事,太子妃若不是為了太子著想,能一個人扛下來嗎?”
十福晉嘖嘖道:“外頭還說八哥和八嫂不好呢,你覺著不好嗎?他們都是睜眼說瞎話的。”
九福晉愣住了,避開了十弟妹的目光,八福晉反而笑著問:“你們覺著我和八哥,還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