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眼中含淚,有些話不必再說出口,時至今日,毓慶宮中的一切在她而言是早有預料的,不然她也不會與四私下聯絡,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去吧,給他水喝,再不濟酒裡多兌一些水,不”太子妃說著說著,就改主意了,“連一口正經的酒也喝不成,他喝到水的時候,該更痛苦了,就讓他喝吧。”
“是”
文忍住了眼淚,轉身退下,可離開時,又忍不住回眸看了眼。
看到年輕的婦人沉沉一嘆,太子妃所承受的無奈和無助,以及對將來的絕望,怎麼會比她少呢。
文不明白,那啟祥宮裡究竟有什麼魔怔,一次次勾著太子的魂。
且說僖嬪的喪儀,並未破格以妃禮出殯,卻借用了惠妃的儀仗。
皇帝默許內務府這般行事,究竟是僖嬪的哀榮,還是對惠妃的羞辱,不同人的眼裡,自然有不同的結果。
大阿哥為此惱怒,在長春宮大發脾氣,卻不敢去找皇帝理論,唯一的反抗,便是從頭到尾沒在僖嬪的身後事上露面。
可一位無寵多年的嬪妃,根本沒人在意她的喪儀都有誰給了體面,大阿哥的反抗毫無意義,僖嬪的故去,及不上溫憲公主離世帶給朝野震撼的一分,數日後,這一切就平平淡淡的過去了。
這日,京中傳說內務府的人在城裡選宅子,不知是哪位阿哥和公主的婚期將至,又或是哪位宗親將得到賞賜。
都說五公主才走,怎麼也不該是永和宮的阿哥好事將近,傳了大半天,竟是都不往胤祥和胤禵的身上想。
晌午時分,七公主的車駕忽然到了四貝勒府,毓溪正教訓不好好吃飯的弘暉,小傢伙聽說七姑姑來了,轉身就跑出去迎接。
姑侄倆在廊下遇見,宸兒蹲下展開雙手迎接她的心肝,弘暉撲進姑姑懷裡,一大一小膩歪了片刻,才手牽手往正院去。
但弘暉回眸張望了幾下,抬頭問姑姑:“五姑姑怎麼不來,我好久好久沒見五姑姑了。”
宸兒笑得溫柔:“五姑姑去了很遠的地方,等她回來了,再來親親弘暉好不好?”
“好”
“弘暉最乖了。”
毓溪站在屋簷下,看著姑侄二人說說笑笑進門,總覺得這一幕熟悉而陌生,可一時半刻又想不起來哪兒不對勁,直到七妹妹陽光燦爛地來到跟前。
“四嫂,內務府有動靜了,我派人去問額娘,額娘說她還不知道皇阿瑪選了誰呢,您說皇阿瑪也真是的,怎麼能連兒媳婦都沒選好,就急著給兒子成親。”
“宸兒”
毓溪怔怔地看著妹妹,看著弘暉霸道地拉姑姑進門,看著宸兒笑容燦爛地從眼前過去,她突然想明白了。
這還是那個幾乎要跟著姐姐去了的妹妹嗎,難道真是胤祥和胤禵的婚事,令她重新振作起來了?
要知道,就連僖嬪的身後事,妹妹似乎只在頭一天去啟祥宮上了香,再後來就沒見過她,那時候毓溪還以為,妹妹又傷心難過得病倒了。
可眼前的人,哪有半分病弱之態,他們的七妹妹,又回到了從前的模樣,宸兒回來了。
“不論是誰家的姑娘,她們的到來,讓額娘讓你和弟弟們都振作起來,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毓溪跟著進門,一面說道,“只是將來十三弟妹在外頭,十四弟妹在宮裡,咱們難免有親疏,得想法子,兩邊都顧得上才是。”
宸兒卻說:“將來十四弟妹跟著額娘學本事,在宮裡有皇祖母有額娘疼,那也是十三弟妹不能比的。胤禵早晚要出宮,咱們姑嫂妯娌之間不必刻意端水,到日子了,多處一處就好了。”
妹妹神采奕奕,說這些話時滿心的歡喜藏不住,毓溪忍不住道:“宸兒,留下用晚膳吧,給傅紀傳話夜裡來接你,咱們等你四哥回來,四哥見著你這樣,他會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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