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兒這才輕輕感嘆:“貴妃娘娘太難了,她的出身和地位,若非皇阿瑪護著,若非皇阿瑪的後宮娘娘們還算和善,以她自己的性情和能耐,早被生吞活剝了。”
毓溪頷首:“娘娘終究是佟家人,心疼內侄也是人之常情,可惜我得顧著你們四哥的心情,更不能像你似的直接求到皇阿瑪跟前,宸兒,這件事就辛苦你去周全,先不必與你四哥說。”
宸兒摟著弘暉應道:“我明白,傅紀已經轉達了四哥的話,我們夫妻可以和舜安顏相處,四哥不干涉。”
不想弘暉突然抬頭問姑姑:“五姑姑去了很遠的地方,姑父怎麼不去呢?”
毓溪心頭一顫,但見宸兒對小侄子說:“姑父要忙朝務,不忙的時候就去找姑姑陪姑姑,阿瑪他是不是不忙了,也回家來陪弘暉玩耍?”
“是!”
“那就對了。”
毓溪一時沒開口,等兒子離開跑去找他姐姐來,才問妹妹是怎麼回事。
宸兒將進門時的光景告訴了嫂嫂,才知道弘暉至今沒提過五姑姑,唯有念佟明白五姑姑不在了,家裡上下,竟是將弘暉瞞得嚴嚴實實。
宸兒溫柔地說:“那就這樣吧,我也算誤打誤撞給了他解釋,日後漸漸長大了,該懂的自然會懂,沒得讓他大哭一場,傷了身子。”
七妹妹一貫善解人意,這番話本是很尋常,可毓溪能察覺到,妹妹的言語神態間,已然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悲傷。
這本是好事,可心中不免忐忑,是宸兒真的好了,還是她強行偽裝,不願親人為她擔憂?
但毓溪沒來得及多想,不久後弘暉匆匆跑回來,嚷嚷著拉額娘和姑姑去看弘昀走路,一家人為了弘昀的健康長大而高興。
待至傍晚,胤禛和傅紀歸來,也是說朝廷之事,說籌備胤祥和胤禵婚禮之事,再無人提起失去溫憲的悲傷。
入夜後,夫妻倆帶著念佟和弘暉,送妹妹妹夫離府,車馬遠去,弘暉就惦記著要去看弘昀,念佟便領著弟弟先往西苑去了。
“一眨眼,弘昀都會走路了,再過兩年,弘暉就能帶著弟弟唸書。”胤禛挽著毓溪的手走過長廊,說道,“今晚家裡熱熱鬧鬧的,真好,日子總要往前過的。”
毓溪說:“見著宸兒振作起來,我既高興又擔心,就怕她是強撐的,我會多留心些,你放心。”
胤禛搖頭:“宸兒從小就不會撒謊,她裝不出來,不論是富察傅紀的功勞,還是為了胤祥胤禵高興,她好了就是天大的好事,我不能再失去一個妹妹。”
“放心吧。”
“毓溪,咱們都要好好的。”
夜色中,七公主府的馬車緩緩而行,宸兒窩在丈夫懷裡,說著和四嫂商量的,要如何為胤祥置辦宅子。
“四嫂說,給胤祥的東西,都得一模一樣給胤禵備一份,我說擱哪兒呀,四嫂說”
“宸兒。”
傅紀打斷了妻子的話,謹慎地說:“你在四哥和四嫂面前,是不是收斂幾分好,不怕四哥和四嫂看待你,也像你看到皇祖母和額娘那樣嗎?”
宸兒抿了抿唇,望著丈夫的眼睛問:“我看起來,很奇怪了是嗎?”
傅紀點頭,溫和地說道:“我最不安的是,你我尚未親眼見到姐姐,你真的信我的手下嗎?”
“信,因為我信你,你絕不會將沒把握的事對我說。”宸兒毫不猶豫地回答,“既然舜安顏也和皇祖母、額娘一樣奇怪,既然舜安顏被攆回承德後,無人知曉他的行跡,我就信姐姐還在人世。”
“舜安顏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失去摯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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