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
“是不是疼了？”德妃停下手，問兒媳婦，“再鬆一些可好？”
完顏晴搖了搖頭，垂下眼簾說：“額娘，是我錯了。”
德妃笑道：“先把手指頭包好，一會兒說，太醫院也太胡鬧了，包這麼粗做什麼。”
完顏晴依舊低著頭：“是我去拉胤禵，才摔倒的，不是胤禵欺負我，更不是他對我動手，他不是故意的。”
德妃沒有應話，仔細將兒媳婦的傷包紮好，又命環春上了些乳酪和點心，溫柔地說：“這些日子見你來請安，愛吃這酸乳酪，宮裡就數翊坤宮的酸乳酪做得好，這是昨兒才送來的，額娘給你留著呢。”
完顏晴心裡更難受了，低著頭，哪裡敢伸手取乳酪吃。
德妃問：“和你四嫂說了嗎？”
完顏晴搖頭：“我覺著這些話不該對四嫂說，四嫂才送我來的，我不敢來見您……四嫂說額娘不會責罰我，我……”
見孩子說話語無倫次起來，德妃打斷了她，溫和地說：“你先靜一靜，吃幾口點心，想好了咱們再說。”
完顏晴咬了咬唇，把心一橫道：“成親這些日子，胤禵散了學時常往內務府跑，總是鎖門了才回來，昨晚八阿哥又來找他，可明明是我回門的日子，八阿哥是不知道，還是故意的呢？”
德妃笑道：“你是嫌八阿哥佔了胤禵？”
完顏晴卻一臉嚴肅地說：“是覺著八阿哥不安好心，我在家就聽說了的，十四阿哥和八阿哥好，十四阿哥見天和八阿哥在一起，八阿哥他、他怎麼不去和其他兄弟好。”
德妃問：“九阿哥、十阿哥與八阿哥再親密不過了，你不知道嗎？”
完顏晴搖頭：“那不一樣，額娘，那不一樣。”
兒媳婦出身侍郎府，完顏氏也是大族，不是那小門小戶人家的女兒，她從小眼裡見的，耳裡聽的，就是大世面，即便年紀小，也不該當糊塗孩子看待。
德妃便也放開了說：“你是怕八阿哥利用胤禵爭皇權？”
完顏晴一驚，起身跪下了：“額娘，媳婦、媳婦不敢。”
德妃道：“你若心裡明白嘴上不說，那是極好的，你能為胤禵擔心，額娘更該感謝你。但是孩子，你的丈夫從小就活在這紫禁城裡，你能想到的，他早看透了，因此不必你在他耳邊時時刻刻說一句八阿哥不安好心，他只會覺著你看不起他，會厭煩牴觸，乃至傷了情分。”
完顏晴連連點頭：“額娘說的是，可我本意並非如此，我只是想幫胤禵做些什麼。”
德妃伸手，完顏晴怯怯地遞過來，就被額娘拉著起身了。
德妃說：“往後與八福晉她們相處，機靈些聰明些，就是對胤禵最大的助益。你得告訴胤禵，你想幫他，想為他做些什麼，那胤禵也會告訴你該如何做，而不是絮絮叨叨說些他本就明白的事，莫說你們夫妻之間，額娘待他們兄弟，也是如此。”
完顏晴很是受用：“額娘，我記下了，昨天的事，多是我的不是，胤禵本就因為遇見五額駙不高興，他……”
話到這裡，小媳婦忽然頓住了。
德妃輕輕瞪了眼，嗔道：“說漏嘴了吧，好好回門，在侍郎府待著，上哪兒遇見額駙去？”
完顏晴臉漲得通紅：“額娘，您別怪胤禵，您罰我吧，是我帶胤禵出門的。”
德妃哭笑不得：“他小時候淘氣，我就想著將來能有個厲害的兒媳婦管他，這下可好，你倆玩一塊兒去了，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