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本是踏著絢爛春光進的門,這一刻,身上也變得陰冷沉重,很不自在。
“皇阿瑪到江寧了?”
“前後算起來,在江寧已有十來天,恐怕再過些日子,就該動身回京了。”
胤礽點了點頭,隨手一指:“坐吧,想喝什麼茶,找這裡的奴才要,他們什麼都有。”
胤禩作揖:“多謝太子。”
胤礽想要往屋裡走,抬腳跨過門檻,又退了出來,問道:“索額圖怎麼樣了?”
胤禩垂首道:“索大人與兩個兒子,還都在宗人府大牢裡,皇阿瑪下旨,一切待聖駕回鑾再查。”
胤礽苦澀地一笑:“他那把老骨頭,還能等到皇阿瑪回來嗎?”
胤禩說:“宗人府大牢裡,定當禮待索大人,不能讓大人受折辱,就連……”
他故意頓了頓,抬眸試探太子的情緒。
胤礽冷笑:“說吧,我還有什麼聽不得的?”
胤禩道:“索大人進城時,直郡王前去相迎,親自將索大人收入宗人府。”
“蠢貨!”胤礽突然仰天大笑,笑得放肆猙獰,一手將門框拍得震天下,“他這個廢物,蠢貨!他怎麼能做那麼傻的事,那時候太皇太后多疼他,把著他的手教他寫字,他都糟踐了,都糟踐了!”
太子激憤異常,情緒大起大落,竟一口氣沒緩過來,直挺挺地倒下了。
胤禩大駭,衝上前攙扶太子,慌張地喊著:“傳太醫!太醫呢?”
兩位側福晉趕來,太監宮女也圍上來,七手八腳將太子抬進去。
好在經太醫診治,太子性命無損,可氣血翻湧,傷了心脈,且要靜養一陣子。
德州地方官驚聞太子突發急病,嚇得腿都軟了,踉踉蹌蹌進門,一見到八阿哥,就跪下問:“貝勒爺,您是來接太子回京的嗎?”
胤禩的心突突直跳,咽喉像是被什麼卡住了,半天都發不出聲。
方才太子若有閃失,若就此一命嗚呼,他的命,也該交代在德州了。
是他輕狂了,是他看見太子的落魄,內心竊喜得意了,為何要說大阿哥的事,為何要刺激太子發瘋?
“貝、貝勒爺,太子既然平安無事,您看,是不是別往上頭報了,奴才、奴才……”
“儲君貴體,國之本根,豈能不報?”
“八貝勒!您給奴才一條活路吧!”
看著幾個官員,跪在自己的腳下哭泣,胤禩稍稍緩過幾分,握緊了拳頭說:“等太子回京後,我再稟告此事,不牽累你們,都退下吧。”
幾位官員如逢大赦,紛紛磕頭謝恩:“多謝八貝勒,多謝八貝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