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初予站在門口，晨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衣袍皺亂，渾身泥汙，臉上帶著傷痕，狼狽得像個逃難的乞丐。
他也知道，這些人看到這個樣子的他，心裡在想什麼。
他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只是走上前，在石階前跪了下來。
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風家家主風心蔚端坐正中，眉目冷峻，看著他的眼神里沒有心疼，沒有關切，只有審視與失望。
失望。
風初予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從小到大，他見過無數次。
練字不夠端正時，母親是這種眼神。功課不夠出色時，母親是這種眼神。與月家往來時但凡有一絲不合規矩，母親也是這種眼神。
他是風家的嫡長子，是母親用來聯姻的工具，是維繫風月兩家關係的紐帶。
僅此而已。
“小予！”
父親周氏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坐在風心蔚身側，神情焦急中帶著慌亂，搶先開了口。
“快，快和你母親、和月家主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發緊。
“你院裡的下人說……說你被山匪劫走了。這、這到底是——”
他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
風初予看著父親，看著那張曾經溫和慈愛的臉，此刻寫滿了慌亂與不安。
父親在怕。
怕他被玷汙，怕他失了貞潔，怕他被月家退婚，怕這件事牽連到自己。
風初予垂下眼簾。
“我沒有在土匪窩過夜。”他說，聲音很平靜。
“那你這一夜去哪兒了？”月家主夫柳氏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嗤笑，“風公子，你這一身狼狽，徹夜未歸，可叫我們好等啊。”
風初予沒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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