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遍。動作順了不少。第七遍，氣息均勻了一些。第八遍，她開始感覺到“連貫”是什麼感覺。
黎知予走回樹蔭下，坐在石凳上，從儲物戒裡掏出一本書，翻開，低頭看了起來。
汗從額頭滴下來，砸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個深色的小圓點，很快又被風乾了。蘇寄雪的胳膊開始發酸，肩膀開始發熱，但她沒有停。
每次她覺得累的時候，先前面對敵人的無力感就會自己冒出來，蘇寄雪迫切地想要變得強大，她咬了一下嘴唇內側，繼續。
黎知予翻了一頁書，在她翻頁的間隙裡，偶爾會抬頭看一眼。
很快，一瞬就收回去。快到讓蘇寄雪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但她發現師尊每隔一小會兒就會抬眼看她一下，應該確認她有沒有倒下或偷懶。
蘇寄雪心裡的那個念頭又冒出來了——“師尊在看著我。”她握劍的手又緊了一分，練得更認真了。
黎知予坐在樹蔭裡，倒不是假裝在看書，書上的字是看進去了的。
她其實也不需要用眼睛確認蘇寄雪的狀態——化神期的神識掃一下就知道她的靈力波動還穩著也沒有偷懶。
但黎知予還是選擇了抬頭看，她覺得作為一個老師，得讓學生感覺到“老師在盯”，不然容易鬆懈。
畢竟自己上學的的時候，一抬頭看見班主任在窗外站著，那一瞬間的清醒比喝三杯咖啡都管用。
這怎麼不算一種‘師經’呢，黎知予若無其事地繼續翻書。
練到日頭升到正中，蘇寄雪的胳膊終於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了。
“先練到這裡。”
黎知予的聲音從樹蔭那邊傳過來。蘇寄雪的動作僵在半途，轉頭看過去。黎知予已經放下了書，走過來，把一隻水囊遞到她面前。
“喝。”言簡意賅。
蘇寄雪接過水囊，拔開塞子喝了一口，水是溫的。
她喝了幾口，喘勻了氣，走到石桌旁休息，拿起了自己的劍。
劍刃上的裂紋在日光下比在破廟裡更清楚，靈力微弱得像隨時會滅的燭火，刃口還捲了兩個小口子。
這把劍也跟了她很久了，三年前她從蘇家的廢棄庫房裡翻出來的時候，它被塞在一個滿是灰的箱子裡，鏽跡斑斑。
她擦了一整個下午才擦出一點銀色，沒有劍鞘，沒有劍穗，劍刃還有裂紋，但這是她唯一的劍。
黎知予也在看那把劍，思索了一下，從儲物戒裡摸出一塊石頭——黑色的，巴掌大，表面粗糙，像一塊普通的河邊石。
將之遞給蘇寄雪，跟方才遞水囊一樣隨意。
蘇寄雪接過來，入手意外地沉。“師尊，這是……？”
“黑晶玄石。”
蘇寄雪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圈。雖然她不認識，但聽名字就絕非凡物。
“你可以把它融進這把劍裡，”黎知予說，“也可以此石為劍胚，慢慢養出一柄新的本命劍，看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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