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僧人領著黎知予穿過前院,在客堂門口停下來:“尊者一路辛苦,師叔閉關已有一段時日了,暫未得知宗門傳信,勞煩尊者先在駐點安心住下休整。”他側身指了指廂房方向,“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後院有熱湯,隨時可以取用。”
“他什麼時候開始閉關的?”
“已有十日,”僧人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師叔閉關前留下過一句話——短則一週,長則半月定會出關。”
黎知予點了點頭:“多謝。”
僧人合掌行禮,轉身退下了。洛逢簡站在廊下,手裡抱著自己那包行李,正在觀察客堂的陳設。
蘇寄雪已經把隨身物品放進了廂房,走出來的時候神色平靜,目光掃過院落,但看到黎知予站在廊下沒有動,便也沒有催促。
黎知予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看了一眼後院的方向,廂房縈繞著佛光。她本來沒有打算現在過去。
但她感覺到一道極微弱的靈力牽引,像是暗戳戳地試探,又帶著幾分親暱,黎知予順著靈力的牽引走到了廂房門前,門上浮著一道薄薄的靈力屏障,幾乎透明,在廊下的微光裡泛著淺淺的光暈。
她能感覺到那屏障的靈力頻率和懷澈的靈力是同源的,當她的靈力靠近時,屏障沒有排斥,反而像水面遇到游魚一樣向內收攏了一下。
黎知予抬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屏障的表面。那一瞬間,靈力屏障微微波動,像被風吹皺的水面,整隻手穿了過去。
蘇寄雪和洛逢簡站在不遠處的廊下,看到了這一幕。洛逢簡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師尊是把屏障解開了嗎?”
蘇寄雪的目光落在那道屏障上,思索片刻,兩位同級別的尊者應該不至於輕易打破對方的屏障,除非……
“師尊是被允許進入的。”
洛逢簡想了一下,沒有繼續追問,但他默默把“能識別特定靈力的屏障”這件事放進了腦子裡。
黎知予偏過頭來看了她們一眼:“你們先去安頓,我一會兒就出來。”
蘇寄雪點了頭,沒有多問,轉身往廂房走去。洛逢簡跟在她後面,走出一段距離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師姐,這位尊者師尊是不是認識啊”
蘇寄雪的腳步沒有停:“……認識。”
而且需要讓她迴避的關係……所以蘇寄雪表示,她什麼也不知道。
黎知予推開門,走了進去,禪房不大,陳設簡單,窗邊的矮桌上放著一盞油燈,光暈柔和。
懷澈坐在蒲團上,白衣在燈下像一層薄霜,被火光鍍上了極淡的暖色。
黎知予一眼注意到他的長髮,散落在肩背上,烏黑髮亮,在燈光的映照下襯得他整個人更白了,眉間那點紅痣在素白衣袍的襯托下顯得格外鮮豔。
嗯?怎麼突然有頭髮了?
這張臉有沒有頭髮都很優越啊,黎知予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他聽到門響,慢慢睜開了眼睛,側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溫和、沉靜,像一潭深水在漫長冬日裡緩緩化開。
黎知予站在門口,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他那雙安靜的眼睛。上次見到他長髮的樣子,算來到現在也四十年了。
四目相對的一瞬,他眼底掀起淺淡的波瀾,轉瞬便收斂乾淨,起身從容躬身行禮,禮數挑不出半分差錯,聲線清淺平和,是標準佛門尊者的疏離溫和:“憐青尊者,有失遠迎。”
長髮隨著他躬身的動作滑落一縷,垂在頰邊,風雪襯得眉眼孤清。
【我嘞個!他在勾引你啊宿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