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知予有很多種關於黑氣來源的想法，包括但不限於萬朔城城主識人不清或者是監守自盜什麼的。
畢竟這老頭看著鶴髮童顏、沉穩肅穆，一副鎮守北疆數十年、靠譜老忠臣的模樣，眉眼間自帶一城之主的威嚴，怎麼看都是心思縝密、滴水不漏的老牌修士。
黎知予甚至剛才都在默默盤算，要是這城主是幕後黑手，該用什麼溫柔又不暴力的方式，拆穿他的偽裝，順便給蘇寄雪和洛逢簡上一課，教教他們人心險惡。
結果萬萬沒想到，這人只是看著很精明。
家都被偷了，還擱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黎知予看著眼前一臉茫然、滿臉愧疚，恨不得當場以死謝罪的老城主，沉默了兩秒。
你是說，城主府的禁制從裡到外給換了遍，幾乎是一個新的陣法了但是你不知道是嗎。
就因為你當年陣法課從來沒學明白過？
也是個很好的教學素材了，蘇寄雪和洛逢簡明顯聽進去了，意識到基礎課程的學習確實是……非常重要！
漫天風雪還在街巷飄灑，被禁錮的小魔修還在半空徒勞扭動，像個被封進透明玻璃裡的小黑蟲子，折騰半天半點水花都掀不起來。
城主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幹活一絲不苟，自我感覺完美守城五十年，堪稱北疆模範城主。
但是，這跟假裝努力但完全沒有學進去的學生有什麼區別？
這萬朔城根本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吧。
黎知予有些無奈又好笑：“城主不必自我懷疑，你查的是明面上的陣紋，改的是最底層的暗紋。”
但這也本不應該，只能說給老城主留點面子。
洛逢簡聽得津津有味，瞬間不累了，吃瓜吃得兩眼放光：“所以城主爺爺，不是你不行，是你手下藏內鬼了？”
“可執掌陣紋、觸碰地脈核心的，只有禁塔守禁衛！”烈柯臉色徹底變了，又怒又懵，滿腦子離譜，“那群人世代駐守禁塔，終生不出塔樓，不涉俗世、不爭名利，世代受我城主府供養，忠心耿耿百年不變，怎麼會偷偷通魔？！”
哦，哇塞哦，你們還搞養死士這套。
但這是修真界啊！操控人心的手段多了去了喂！
“城主，你的禁塔守禁衛最近有沒有換過人手？或者有沒有人進過禁塔，接觸過陣紋核心？”
烈柯思索道：“換人……倒是沒有。但三個月前，禁塔的陣紋做過一輪常規維護，當時是禁衛長親自操持的，沒有外人進場。那批陣紋也是沿用舊制，不曾改動。”
“禁衛長是誰？”黎知予問。
“姓徐，名凌，世代駐守禁塔，到他這兒已經是第五代了。他父親當年也是我父親的禁衛，忠誠可靠。”
黎知予在心裡把“世代駐守”和“三個月前”兩個時間點疊在一起，又看了一眼仍在半空徒勞扭動的魔修，問了一句：“他最近有沒有出過塔？”
烈柯想了想：“沒有。禁衛不出塔是祖訓，徐軻這幾十年來從未踏出過禁塔一步。”
懷澈先前一直沒有插話：“不出塔，不代表不接觸塔外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