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柯沒聽懂,但黎知予聽懂了。她轉身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帶我們去禁塔。”
禁塔在城主府後方,是一座六層高的舊石塔,牆體灰黑,每一層都沒有窗戶,只在底層留了一道窄門。
門鎖是舊的,表面已經生了銅綠,一看就很有年代了。烈柯從腰間取出一枚銅鑰,插進去擰了兩圈,門開了。
塔內比外面看起來更暗,只有牆壁上嵌著幾顆暗淡的夜明珠,照著臺階和牆壁上密密麻麻的陣紋紋路。
那些紋路排列整齊,看不出明顯的破損或改動,靈力流轉正常,低階修士很難察覺到任何異樣。
黎知予站在陣紋前看了片刻,指尖輕觸其中一道紋路的邊緣,又順著它的走向拂過兩寸,停住了。
“陣紋確實沒換過。”
烈柯鬆了一口氣。
“但陣紋的走向變了。”
烈柯那一口氣又提上來了,整個人像一張剛回彈又被拍扁的薄紙:“……什麼?”
黎知予指著那道陣紋:“原始的陣紋走線是直的,這段暗紋在這裡拐了一個彎,加了一截分流。這個改動不在明面上,是在陣紋執行的一瞬間才會生效的——原來的靈力路線仍然在用,但分流出去的那一段,會繞過主陣的監測範圍,把這裡的地脈資訊傳輸到一個你們察覺不到的方向上。”
“誰改的?”烈柯的聲音有些發抖。
[你在這幾十年都不知道,我這個才來了兩天的人會更瞭解嗎……]
把013關小黑屋之後,吐槽沒人應和也挺無聊的。
黎知予看了他一眼:“改陣紋的人不需要離開塔,他只需要在維護陣紋的時候,順手加一筆。”
黎知予順著陣紋的走向繼續往上檢視,走到第三層樓梯轉角的時候,她的腳步停住了。地面有一小塊汙漬,顏色偏暗,像是血跡乾涸後被反覆擦拭過,但邊緣有一點極淡的殘留。
她蹲下來看了看,起身繼續往上走,第四層、第五層都沒有異常,但第六層的門鎖著。
烈柯拿出鑰匙開了鎖,推開門。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舊木桌、一把椅子、一盞燈。
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舊冊子,紙頁泛黃,上面記錄著最近幾個月的陣紋勘測資料,字跡工整,看不出倉促的痕跡。
書頁之間的某處夾著一根顏色略微發深的絲線,像是一根被反覆觸控過的衣料邊線落下的纖維,黎知予把那根絲線捻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原處。
目光掃過房間的角落,最後停在了牆上——那裡的牆磚邊緣有一道極細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面輕輕撬開過,又合上了。
蘇寄雪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手指在裂紋邊緣按了一下,那塊磚微微鬆動了一瞬。將磚取出來後,牆洞裡放著一枚舊令牌。
她將令牌遞給黎知予,看著令牌刻著一個不是靈洄界已知的任何一個宗門的徽記。
烈柯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這不是城裡的東西。”
“對。”黎知予說,“而且它藏在這裡的時間不短了。”
風從塔內窗戶的縫隙吹進來,比之前更冷了一些,黎知予狀似不經意地說:“所以你的禁衛長呢?城主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