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知予立在窗邊，目光透過雕花窗欞，看著院子裡其樂融融的幾個徒弟和徒弟預備役。
實際上一個比一個慘，一個比一個危險。
蘇寄雪的黑化值倒是穩定在了15%，洛逢簡只有12%了，但他黑化的最大因子都還沒出現。
兩個小的更是充滿了不確定性。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她只看見了負重前行。
“起初我只以為是尋常雙生同源，頂多神魂羈絆比旁人更深一些。”黎知予緩緩開口，細數三年來暗中察覺的所有異常，“可這三年她們靈根漸熟，共生異象根本藏不住。無需引氣便能自成靈息閉環，離得稍遠便心神躁動、坐立難安，木火靈氣天生互補卻彼此制衡，肉身與靈根承載力，遠超同齡孩童百倍。”
這些細碎的、無法用常理解釋的跡象，一一對應古籍殘卷裡寥寥數筆的記載，分毫不差。
傅鳶指尖微微攥緊桌沿，眸色沉沉，半晌輕輕苦笑：“師妹啊，你可真是會撿人。”
“古籍向來只書其利，隱其致命癥結。”傅鳶語氣凝重，“此體幼年期、少年期皆是天縱順途，木火相濟，根基穩固，大道坦蕩無滯。可一旦靈根趨近圓滿、修為抵達金丹之上，相生制衡的臨界點便會徹底崩塌。”
黎知予接過話頭，道出那最冰冷無解的終局。
“火性烈盛，則焚盡木根；木性沉固，則鎖死火息。羈絆入骨，神魂互鎖，終生無法拆分。天道閉環規則之下，靈根氣息徹底逆轉，從相生滋養，轉為不死不休的互噬。”
“到最後，雙體只能存其一。”
一語落定，房間內寂然無聲。
哪怕兩個孩子此生被護得滴水不漏，一生無憂無災，只要踏上學道修行之路，終有一日，會走向骨肉相殘、一存一滅的結局。
傅鳶沉默良久，抬眸看向黎知予，目光銳利又直白，丟擲一個更糟糕的問題。
“知予，你想的太溫柔了。”
“你只看到了最終一死一存的結局，可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更可怕的可能？”
黎知予直視著傅鳶，認真聽著。
“燼火暴戾，青欞沉鬱。一旦失衡反噬，最先出現的未必是互噬消亡。”傅鳶字字鋒利，句句戳在要害，“也可能是失控。”
“兩個孩子心智純粹還好，可人心易變、道心易折。她們體質特殊，情緒、心神、靈力百分百互通。未來若是遭遇心魔、遭遇重創、遭遇執念糾葛，一旦心性失守，兩人極有可能同時暴走失控。”
……
很不巧，她倆身上還揹負著前世的記憶還有與魔修的血海深仇，甚至可能還有點厭世。
傅鳶的聲音微微發緊，直擊最殘酷的現實：“真到那一日，她們失控亂法、靈力暴走，以這等先天體質的破壞力，別說傷及自身，顛覆山峰、禍亂宗門、屠戮同門都並非不可能。”
“你敢賭嗎？”
“賭她們一輩子心性純良、永遠不會偏執、永遠不會失控？賭你能永遠守在她們身邊，鎮壓所有隱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