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看著洛逢簡的樣子就知道——他頓悟了。
總感覺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呢……上次還是跟蘇寄雪對打的時候……怎麼你們知歸峰的人頓悟都要在我面前嗎?
沈硯辭長嘆一口氣,真是欠了你們的,認命般抱著劍盤坐在地,給洛逢簡護法。
石壁上這套劍譜與他算不上契合,雖然也有些收穫,但也不至於像洛逢簡一樣直接頓悟了。
這種狀態下,最忌諱被打擾,作為洛逢簡的同門師兄,他當然不會在這種情況下把洛逢簡一個人丟在這裡。
沈硯辭視線又飄向石壁上那一道相對新的刻痕上。
那是……憐青師叔所刻的吧。
洛師弟居然繼承的是師叔的道啊。
表面上真是完全看不出來,還以為蘇師妹的道會更貼近師叔一點。沈硯辭有些感慨,原來這就是所謂命定的師徒緣。
百年前未收徒時刻下的劍痕,承接住這份劍道感悟的是百年後的親傳弟子,而兩人不久前剛剛碰面。
一道劍痕,兩頭光陰。
百年前的黎知予收劍入鞘,離開了這間石室。
而石室中的洛逢簡,雙目半闔,長長的眼睫垂落,周身淡金色的靈力如同流水般縈繞周身,手中的劍招從有序變得無序,他毫無章法地揮動著劍。
彷彿回到了最初對劍產生興趣時,手中所握的變成了瞎比劃的樹枝,又變成了練習時的木劍,再逐漸初具劍形,到現在如臂指使、展露鋒芒的本命劍——相應。
應是相逢不易,所行需簡、所遇皆順。
過往一生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之中流轉著。
最初是模糊混沌的幼年,沒有和父母相關的記憶,被老修士撿回撫養到五歲,一座棚屋,一老一小,日子雖然過得清貧,倒也不缺吃穿。
接下來的十年摸爬滾打,靠著好心的接濟和自力更生地長大,在想拜入天劍宗時上當受騙。
那時候他一開始只是想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同時希望變強,可以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可活下去是為了什麼呢?洛逢簡不懂。
不懂生命的重量到底該怎麼衡量,如果說生命很重,那他被拋棄的生命應該很輕,輕輕落在覆著薄雪的地上,如果說生命很輕,那老修士去世時的那個冬天,飄灑的小雪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直到下著濛濛細雨的那天,隨風飄揚的紅綢,成了他世界裡的一抹亮色。
自此漂泊無根的少年,終於有了歸處。
原來生命的重量,也是在人心中的重量。
師姐蘇寄雪看著高冷,卻會默默照拂於他;黎未晞、黎未槿那一對小師妹,看著親近他卻又保持著一點距離感;腦海之中甚至浮現知歸峰庭院裡的數只小貓,柔軟的觸感彷彿還停留在指尖。
還有吵鬧熱鬧的同門日常,和各峰弟子比試打鬧,擂臺之上互不相讓,下臺之後又可以把酒言歡。
洛逢簡出生的前十五年沒有過過生日,他依稀覺得是在冬季,他私心把生日定在了與師尊相遇的時候,潮溼的梅雨季節,如同他的青春。
那一日是——靈洄歷五一七四年三月初九。
。年四十有已今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