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見微把地圖摺好,塞回袖中,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故意吊足了胃口,才放下杯子:“秘境的入口,據說是半年之後才會真正開啟。”
“半年?這麼久?”
“古修士的遺蹟嘛,又不是趕集,說開就開。人家講究個天時地利,算好了節氣、星象、地脈流動,才會開啟入口。”裴見微掰著手指頭數,“我估摸著,大約還有六個月零幾天,正好入秋那會兒。”
你點了點頭,心裡盤算著時間。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你做不少事了。
“那這半年你打算去哪兒?”
“我嘛……”裴見微伸了個懶腰,露出一個懶洋洋的笑容,“我得回一趟師門,我師父他老人家要辦葬禮。”
“節哀……”
“嗯,節哀。?裴見微點點頭,表情倒是沒什麼悲慼之色,反而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他老人家說他自己又死了,讓我回去給他操辦一下。”
你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不敢相信的開口:“你師父,是死了,還是‘死了’?”
裴見微咧嘴一笑,那笑容裡有四分無奈、三分好笑,還有兩分習以為常的認命,就差一分桀驁不馴了……
“他老人家啊,這三年已經‘死’了六回了。頭一回是因為跟人下棋輸了,覺得丟了臉面,就宣佈自己‘仙逝’了。第二回是因為他養的那隻靈鶴把他的寶貝酒罈子打翻了,他氣得‘駕鶴西去’。”
他豎起手指,一樁一樁數,繼續無奈苦笑:“第三回是嫌山門太吵,說‘老夫要清靜,死了算了’;第四回是……算了,後面的我都不太想提。”
你耐心聽完,你還挺想聽他繼續講下去的,誰不想看看這位起死回生的大師是何等人物?
你由衷地感嘆一句:“你師父,是不是平時太閒了?”
“太閒了?他閒得都快長蘑菇了。”裴見微嘆了口氣,“他傳訊說的像是真的,這回好像是練功出了點岔子,傷了根基,說是不行了,要見我最後一面……雖然他前幾回也是這麼說的。”
你看著他:“那你去嗎?”
“去啊,怎麼不去。”裴見微靠在椅背上,翹著腿,語氣裡帶著一種縱容,“萬一這回是真的呢?總不能真讓他老人家一個人孤零零地‘駕鶴’去吧。”
他坐直了身子,看向你道:“你要不要一起去?反正順路,你正好可以沿途練練劍,我正好可以蹭你的劍打打野味。”
你實在沒搞懂,蹭你的劍打打野味,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沒回答他這個離譜的想法,自顧自地說道:“你師父在哪兒?離這遠嗎?”
“不遠,東邊,過了青嵐山,有一座叫‘歸鶴嶺’的小山頭,那地方偏僻得很,一般人根本不會往那兒走。”裴見微說,“正好適合一個‘死了六回’的老頭子隱居。”
正好你也沒什麼事,可以出去逛逛,散散心。其實你最想看看,他的師父是個什麼人物。
你說:“行,那我跟你走一趟。”
裴見微咧嘴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好嘞!那明日一早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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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你們在鎮口碰了面。裴見微換了一身乾淨些的道袍,揹著一隻舊布包,腰間依然掛著那枚銅錢,手裡還拎著一根……竹竿。
你盯著那根竹竿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沒忍住:“你這是幹什麼?”
“趕路用的。”裴見微把那根竹竿往肩上一扛,“萬一路上遇到什麼攔路的東西,我就拿竹竿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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