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那樣。”
裴見微隨便地比劃了一下。周桃雖然不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
她一邊走一邊回頭跟你說話,說的都是些瑣碎的、無關緊要的事,什麼她娘留下的那根銀簪其實是個儲物法器啦,什麼周老雖然待她不薄,但那些“親事”實在太煩人了。
你聽著她說話,也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裴見微走在最後面,姿態閒散得像在春遊。
“對了姐姐,”周桃忽然放慢腳步,側過頭來,“你那位小公子呢?怎麼沒見他在旁邊了?”
你愣了一下,下意識往自己身側看了一眼。方才青未了確實一直走在那個位置,安安靜靜的,但此刻那個位置空著。
你停下腳步,回身望了一眼來路。山道彎彎繞繞,草木掩映,沒有那個小小的白色身影。
“方才還在的。”
你也不知道青未了去了哪裡……他似乎是有意不想讓你知道。
裴見微叼著餅走過來,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我剛才好像聽見他在後面說什麼,好像是‘我去去就回’之類的話。話說你身為它的主人,你感受不到它的氣息嗎?”
你轉頭看他:“之前都可以的,你聽見了?”
“大概吧,”裴見微把餅嚥下去,“這一帶風挺大的,容易聽岔。”
你站在原地,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腰側,劍鞘還在,但劍身已經不見了。
————
周老站在溪邊,衣袍下襬沾滿了泥水和碎葉,他那張常年掛著和善笑意的臉此刻卻陰沉得像是剛殺了人。四個灰衣漢子散在他身後,個個氣息不穩,顯然方才那一通追已經耗了他們不少力氣。
“人呢?”周老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火氣。
“水聲蓋住了氣息,屬下跟丟了。”為首的灰衣漢子低著頭,“但可以肯定,他們過了溪,只能往東北方向去了。”
“東北方向?”周老眯起眼,轉頭望向霧濛濛的山林,“他們走不遠。”
他轉身,腳步比來時更快了幾分,不再沿著溪流搜尋,而是徑直朝溪水上游的方向邁步。那幾個灰衣漢子對視一眼,也跟著他往上走。
“一個築基中期的丫頭和一個煉氣期的道士,他們跑不遠的。”
他們顯然是打定了主意繞到前面去包抄。然而他們剛繞過一處灌木叢,周老便猛地停下了腳步。
前方三丈開外,正坐著一個人。或者更準確地說,一個少年。他穿了一身素白的袍子,身形纖細,看模樣不過十多歲出頭。他坐在樹根上,雙腿自然垂著,正低頭擺弄手裡一根狗尾巴草。
周老的目光驟然收緊。他沒有出聲,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那柄長劍的劍柄上。這少年出現在這裡絕非偶然,而且他身上沒有靈力波動,像是普通人,又或者.....根本就不是人。
“小娃娃,這荒山野嶺的,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周老試探性地開口,聲音恢復了那副和氣腔調,“莫不是迷路了?”
那少年終於抬起頭來。他生了一雙淺色的眼睛,瞳色極淡,看人的時候沒什麼情緒。
“我沒有迷路。我是在等你們哦。”
周老的笑意凝在了嘴角,疑惑地說:“你說什麼?”
那少年站起身來,拍了拍袍角沾的草屑。他站起來的動作很隨意,甚至算得上是慢吞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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