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方才在追她，我看見了，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周老沒有再廢話。他腰間那柄長劍如同一道銀蛇出鞘，劍尖直刺那少年的咽喉。這一劍極快，毫無預兆，這是他一貫的路數。
然而那少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劍尖擦著他的耳側掠過，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周老瞳孔一縮。他手腕一翻，長劍變刺為削，橫斬向那少年的頸側。這一劍比方才更快，劍風掃過地面，捲起一層塵土。
那少年抬起了右手，輕輕夾住了那柄長劍的劍身，讓劍身停在半空中，再也無法前進一寸。
“告訴我。”
周老感覺自己的劍像是被釘住，他咬牙發力，靈力灌注劍身，但那柄劍紋絲不動。那兩根手指看起來沒什麼力道，甚至帶著點隨意的鬆散，卻讓他無論如何都抽不回來。
“你......”周老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真正的驚懼，“你到底是誰？”
那少年沒有回答。他鬆開手指，反噬的力道震得周老踉蹌後退了兩步。然後那少年往前邁了一步，他依然空著手，但周身的氣息忽然變了，像是一道無形的重壓從他站立的位置向四周擴散開來。
周老身後那四個灰衣漢子同時動了。他們拔出各自的兵器，分四個方向朝那少年圍上去，陣型嚴密，顯然是配合過無數次的老手。
那少年只是抬起了右手，朝前方虛虛一揮。那四個灰衣漢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拍中胸口，同時倒飛出去，砸在樹幹和灌木叢上，各自發出一聲悶哼，落地後便一動不動了，只餘下微弱的呼吸。
周老的臉色徹底白了，他退後了兩步，試圖重新握緊那柄長劍。但他還沒來得再做更多動作，那少年已經走到了他面前，幾乎與他面對著面。
“你方才追她，是想殺她？還是……”青未了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晰，“我不希望別人傷害我的主人。”
“你們身上有很多人的氣息……”
周老的喉嚨動了動，話還沒出口，青未了已經抬起手。
周老感覺自己的靈府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封住了一瞬，靈力在經脈中滯澀不動，他的眼前驟然一黑，雙膝一軟，整個人跪了下去。
他跪在泥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喘著氣，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滴落。他抬頭，那少年依然站在他面前，垂著眼看著他，像是俯視一粒無足輕重的塵埃。
他只是站在那裡，微微垂著眼，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抬起右手，指尖朝前方那片站滿人的空地，輕輕勾了一下。
那些灰衣漢子腳下的地面忽然無聲地塌陷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抽走了支撐，碎石和泥土往下陷落，有人猝不及防地歪倒，有人試圖穩住身形，但腳下踩空的感覺來得太突然，他們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著向下沉去，落進一片無聲的裂隙之中。
周老在最後一刻撐開了一道靈力屏障，勉強穩住身形沒有跟著往下墜。
青未了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他站在周老身前三步遠處，依然是那副模樣。
他沒有再出手，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微微抬著頭，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沒有殺意，也沒有情緒，像是單純地等他把最後那口氣吐完。
周老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那股力量已經沿著他撐開的靈力屏障滲了進去，無聲無息地漫過他的四肢和經脈。
……
青未了收回目光，不再看地上的痕跡。霧氣在他身後重新合攏，把那片空地和那些已經不再移動的身影，一併掩入寂靜深處。
他還不忘走到溪邊，把手指探進水裡，慢慢洗淨指尖沾到的一點灰塵。
片刻之後，他出現在官道拐角處，遠遠看到了你們的背影。他沒有加快腳步，只是保持著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慢慢地跟了上來。
“青未了，你回來了，你去哪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