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
他把手背在腦後,仰頭看了看天色,“走吧,再磨蹭下去,天黑之前到不了下一座鎮子。我師父那人雖然愛折騰,但要是讓他等太久,他能整出更多花樣來。”
你收回思緒,快步跟上了隊伍的節奏。
歸鶴嶺比你們想象中要近一些。翻過最後一道山樑時,一座不算高的小山頭出現在視野盡頭。山勢平緩,林木蔥鬱,半山腰隱約露出一角飛簷,和周圍的山野景緻融為一體,若不細看幾乎注意不到。
“到了。”裴見微在山道盡頭停下腳步,朝前方一座被雲霧半掩的小山頭努了努嘴,“就這。”
你抬眼望去,那山頭不大,連腳下這道石階窄得只容一人透過,一看就是很少有人正經“走”上來過的樣子。
“師祖就住這兒?”宋秋遙從你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好奇,“這也太……樸素了吧?”
裴見微面不改色地說:“他老人家講究清修。”
“那他‘仙逝’的訊息到底是不是真的?”周桃蹲在路邊摘了一把野花,正低頭編花環,頭也沒抬地問了一句。
裴見微沉默了一瞬,嘆了口氣:“說實話,我也不確定。”
走在最後面的不救人聞言,只淡淡地抬了抬眼:“他要是真死了,這山頭早就長出三尺高的草了。還能有路給你們走?”
“也對。”
你們沿著石階往上走,青未了安靜地跟在你身側,宋秋遙和周桃走在後面嘰嘰喳喳地聊著路邊的花花草草。裴見微走在最前面,難得沒有回頭插話,腳步比平時沉重了幾分,大概是快到家門口了。
山頂的院落比山下看起來要開闊一些,整個院子收拾得乾淨利落,看得出來主人平日裡是把這兒當正經住處打理的。
裴見微在院門口站定,還沒來得及喊話,正堂的門就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一個身影靠在門框上,正笑眯眯地望著院子裡這一行人。那人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一頭白髮鬆鬆地束在腦後,面容年輕,眉眼彎彎。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素白長袍,袖口捲到小臂,手裡還捏著一柄摺扇,看起來不像剛“仙逝”的人,倒像是剛從午睡裡醒來的閒散公子。
“喲,回來了?”他朝裴見微揮了揮摺扇,“怎麼還帶了一串人?來給為師送葬的?”
裴見微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複雜,最後只憋出一句:“你果然又沒死。”
“沒死,好見外……為師好傷心啊。這回本來是真的差點死了,”白髮青年用摺扇敲了敲自己的肩頭,“但後來又覺得,就這麼死了也太虧了,畢竟這壺茶才泡了一半。”
他目光越過裴見微,落在不救人身上,眉眼彎得更深了一些:“我的二徒弟也回來了?難得,難得。你上次回來還是十年前,那時候我才剛收小裴為徒,歲月多變呀。”
不救人面無表情地走上臺階,在他面前停了一步,語氣平平的:“上次你‘死’的時候我回來過,你忘了?你裝得太像,連我都被你騙過去,還當真給你燒了三炷香。”
“啊,那次啊。”孟遲歲用扇子點了點自己的額角,“那次是意外,我本來是想真死的,後來覺得那天的夕陽太好看,就又復活了。”
“你倒是會挑日子。”不救人側身繞過他,徑直走進院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坐了下來,“有飯吃嗎?我走了一路,餓了。”
孟遲歲笑著搖了搖頭,轉身朝後院的方向喊了一句:“灶上燉著呢,再等一炷香就好,你倒是會挑時候。”
然後又對著你們說:“我姓孟,字遲歲。江湖人稱‘不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