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你連這個都知道?”時安稍微睜大了眼睛,隨即又彎起眉眼,露出一個懶散又帶著幾分少年氣的笑,“朱雀一族確實不怎麼跟外面走動,我算是異類。家裡人管不住我,就隨我去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像是根本不覺得“異類”是什麼貶義詞,還說的特別驕傲。
你看著他,總覺得這人身上有種奇怪的熟悉感,你甚至還沒來得及細想,時安己經伸手在你面前晃了晃,不滿地開口:“誒,回神了!怎麼跟我在一塊兒還走神?我這張臉還不夠你專心看的嗎?”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這人跟傳聞裡不太一樣。”
像這種小說裡面描寫的高大上的家族,往往都是高深莫測的,這人怎麼做到這麼接地氣的……
“傳聞?”時安立刻來了興致,像只被順了毛的雀鳥湊近半步,“傳聞裡怎麼說我?快講講,本王想聽。”
你沉默了一息,用詞極為剋制:“傳聞說……朱雀一族那位小王爺,行事張揚,脾氣暴躁,一言不合就掀桌子。尤其喜歡堵別人門口放火鬧事。”
雖然你只是看著他這副模樣順口編的……
“哈哈哈哈哈哈,說的太對了!那些傳聞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真的!本王就是這種人,從沒裝過!”
你看著他這副完全坦蕩的態度,有些沉默。
時安笑夠了,首起身來,隨手撥了一下自己微亂的衣領,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開始陸續入座的修士們,語氣依然閒散:“不過嘛,那些人只知道我鬧事,卻不知道為什麼鬧。”
“那為什麼?”
他正要回答,忽然頓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嘴角那抹笑意僵在臉上。他後退了半步,抬起手背,按住自己的鼻樑下方。
你看到他手背上有一道緩緩流淌下來的,殷紅的血跡。時安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血,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空白。
“時安?你怎麼……”
他沒有回答,也沒有其餘的動作,只是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手背還按在鼻樑下,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玄紅色的錦袍前襟上。
某種他從未經歷過的東西,那些畫面從西面八方朝他砸過來,速度快得讓他連躲都來不及躲。
在不同的場景裡,不同的裝束,不同的神情……
“你可真是……什麼事都敢往上衝啊。”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天穹之下,手裡的長槍斷裂成兩截,你蹲在地上,正在用手去接那斷裂的槍尖。
“這柄槍跟了你多少年了?”
“記不清了……很久。”
“那你得換個新傢伙了。”
你抬起頭來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映著他的倒影,但下一刻……
他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條湍急的河流中央,被那些失控的記憶拍打著,往深不可測的下游推去。
痛苦、憤怒、懊悔、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