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情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他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到了多久。他只知道，他必須離開這裡。現在。
“時安？”你還在叫他，“你怎麼了？你流了好多血……”
他猛地抬起頭來，他滿臉都是震驚的、痛苦的神色……
“你不許過來。”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顫抖。
“我……我不認識你。”他說，語速飛快，像在說服自己，“我根本不認識你。那些都是假的……都是……”
他又咽住了。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他不願意承認的某種情緒。時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後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毫無邏輯的話：“我走了。別找我。不準找我。”
然後他轉身就跑。他只是像個被什麼可怕東西追著的人，頭也不回地衝出廣場，幾步躍下石階，撞開兩個還沒反應過來的弟子，消失在了山門的方向。
廣場上安靜了數息。那些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修士們被方才的動靜吸引過來，有人望著時安消失的方向，有人悄悄打量著站在原地、表情複雜的你。
……
“這人怎麼回事……說跑就跑了？”
你站在原地，望著時安消失的方向，一時沒反應過來。前一秒還在跟你插科打諢，後一秒就像見了鬼一樣衝了出去。
周圍那些修士的目光還在若有若無地往你這邊飄，你只好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假裝方才什麼都沒發生。
“他是不是有什麼隱疾……”你小聲嘀咕了一句，轉頭準備回正殿，餘光卻掃到廊柱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裴見微正蹲在廊柱的陰影裡，嘴裡叼著一根草莖，表情意味深長。
“你都看見了？”
“那當然。”裴見微吐掉草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那麼大一隻胖鳥，說跑就跑，我要是沒看見，那我這雙眼睛也白長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你臉上轉了一圈，語氣收斂了幾分：“不過嘛，他方才那副樣子……”
“什麼意思？”
裴見微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身，朝廣場邊緣一處僻靜的迴廊走去，示意你跟上來。你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廊下清靜，遠離人群，他靠在一根朱漆柱子旁，才慢慢開口：
“你知道朱雀一族的秘術嗎？”
“不知道。”
“以某種條件，強行開啟的秘術。”裴見微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他們一族有一門古老的秘法，血脈越純、天賦越高，啟動這門秘術所要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朱雀一族的壽元漫長到近乎不朽？那是因為他們的命數，大多在被消耗在此。”
你怔了一下，才開口：“你怎麼知道的”
“秘密。”裴見微把那枚銅錢系回腰間，“朱雀一族的高階血脈者，能夠在瀕死或極其強烈的意志驅使下，將自身的神識投入輪迴之中。去經歷不同的時空，不同的因果，去修正自己後悔的事，或者，去記住某些不該被遺忘的東西。”
“但這門秘術極難掌握，而且代價極大。每一次啟動，越往上，消耗的壽元和本源就越恐怖。傳說有人首接從半步渡劫跌落到修為全無；有些人強行開了兩次，神識崩碎，再也沒醒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