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來看,案情已經頗為明晰了,只要找出王侍郎和錢大富勾連的證據,就能直接給王侍郎定罪。
刑部一邊派人去錢大富家裡搜查,一邊想法子把錢大富弄醒,上了手段之後,錢大富果然吃不住招了,把他和王侍郎如何合謀構陷陸清鶴的事兒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
話又說回來,王侍郎和錢大富合謀幹下的惡事可不止這一樁,兩人之前幹過不少傷天害理的事兒,就在刑部想要細審的時候,襄陽侯府終於按捺不住出手了,內閣那邊傳話出來,王侍郎的事兒就到這樁案子為止,旁的不用再查。
內閣的意思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聖上的意思,上意如此,刑部最後定罪的時候就不得不再三斟酌了。
一邊兒是陸國公府,一邊是襄陽侯府和皇帝女婿,夾在中間實在難辦,刑部尚書不免鄭重思量了許久,最終判定應將王侍郎貶官流放,送到那偏遠之處去。
當然,王侍郎畢竟是大員,他的判決結果也不是刑部尚書一個人說了算的,他便把這個結果擬成摺子向上遞交,很快得到了聖上和內閣的首肯,所以王侍郎最終的判定結果是——貶為八品縣丞,到嶺南一個不起眼的小鎮上為官。
他一輩子仕途止步於此,也算是給陸家和陸清鶴一個交代了。
作為對陸清鶴的補償,等王侍郎被流放之後,上面決定在吏部任命新的侍郎之前,讓他先暫代侍郎一職,要知道他不過是個六品小官,能暫代三品大員的職位,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但王侍郎身在牢獄,並不知這些日子外面的博弈,他只知道他被關了小半個月,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原本還算鎮定,小半月過去,他心裡也難免忐忑起來。
因為他是高階官員,住的牢房和負責看押的獄卒都是單獨配備的,沒和其他犯人擠在一處,這天晚上,他又聽到了兩個獄卒的談話,這次談話的內容卻和他有關。
“...聽說了沒?就咱們牢裡住著的那個大人,他有大 麻煩了!他誣陷下屬不成,反而被牽扯出了一串案子,那個和他合謀的商人已經把兩人當年做過的事兒全招了,聖上聽他做了那麼多罪大惡極的事兒,勃然大怒,下令重判呢!”
“不會吧,他不是襄陽侯府遠親嗎?襄陽侯府可是聖上姻親,難道侯府不保他嗎?”
“嘁,別做夢了,要是普通小案子侯府還能拉他一把,如今聖上都發火兒了,侯府哪裡還敢保他?這會兒躲都來不及!”
兩個眼生的獄卒你一言我一語的,把王侍郎嚇了個魂飛魄散。
小半個月的牢獄生活已經讓他心裡驚疑不定,他惡貫滿盈,心裡本來就有鬼,他自己就是個心狠手辣翻臉不認人的主兒,自然覺得襄陽侯府也是如此,再說兩邊兒本來就只是因利而聚,襄陽侯府棄卒保帥的事兒也不是幹不出來。
雖然獄卒沒說上面到底會怎麼判他,但越是這種留白,才越讓人心驚肉跳。
其實之前登聞鼓案裡,王侍郎和襄陽侯府已經暴露過一回,那時皇上也沒把他們怎麼著,只不過他這會兒心虛氣短,壓根沒顧得上思考獄卒對話裡的邏輯不通之處。
王侍郎額上已是冷汗涔涔。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他一咬牙,把心一橫,裝作虛弱地咳嗽幾聲:“來人啊,來人!”
兩個獄卒連忙跑進來:“怎麼了?”
王侍郎臉色蒼白地癱坐在牆角,一邊咳嗽一邊斷斷續續地道:“...我好像...突發了急病...我要瞧大夫...快...”
尋常犯人自然沒有出獄就醫的待遇,不過王侍郎的身份非同尋常,兩個獄卒對視一眼,還是決定幫他通傳一聲。
......
第二日早上,負責此案的李侍郎特地來禮部找陸清鶴說話——畢竟這案子判的實在有些輕了,刑部也怕陸清鶴和陸家有什麼情緒,所以特地讓李侍郎前來安撫說和。
陸清鶴就坐在他對面兒,李侍郎這邊剛起了個頭,刑部的差役就匆匆跑進來,滿面慌張:“大人,大人不好了!”
李侍郎皺眉斥道:“什麼事兒?大呼小叫的,不成體統!”
差役慌里慌張地道:“王侍郎...越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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