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鶴本是想把柳娘留在莊子裡,過兩天找個由頭弄死,反正柳娘一家都是奴籍,到時候報個暴病便能悄無聲息地沒過去。
但在沈蔻丹面前,他自然不能說出自己殺人滅口的勾當,見她氣沖沖闖進來,他有些無奈地道:“我就隨口一說,你怎麼還急眼了?”
沈蔻丹惱道:“你少來這套,之前你留她有用倒也還罷了,如今她都沒用了,你還要把她留在身邊兒,不是有二心是什麼?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她了?”
陸清鶴暗自懊惱自己方才沒關好書房的門兒,才落了這麼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局面,他難得在她面前理虧,只好道:“那你想怎麼樣?”
沈蔻丹立馬道:“你現在把人送走,我才信你!”
陸清鶴面露遲疑。
柳娘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瞬間心如擂鼓。
這位少婦人心地是好的,但性子未免也太單純了些!以這位陸大人的多智近妖,她這麼急吼吼地提出要放走自己,目的未免也太明顯了!陸清鶴心裡不起疑才見鬼了。
她一會兒心生希冀,一會兒又心如擂鼓,短短片刻,閻王殿在她眼前閃了好幾回,她差點沒被折騰得昏死過去。
沈蔻丹見他不說話,上前拽著他袖子不依不饒地晃了晃,滿臉的懷疑:“你猶豫什麼?你是不是捨不得送她走?好啊你,我就看你瞧她的眼神不對!”
俗話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陸清鶴自問算是冷靜自持之人,不過倆人才剛和好,瞧她這麼明晃晃地為自己爭風吃醋,他頭腦也不由得有些發熱。
雖然明知道她在胡攪蠻纏,但陸清鶴髮現自己還挺受用的。
嘖,男人。
他不免心裡唾棄自己一聲,又權衡片刻,作出告饒模樣,擺手苦笑:“成了成了,我等會兒就讓陸安送她離開,把她送到南方的陸家祖宅那一片,這總行了吧?”
為免沈蔻丹後面又胡思亂想,他還主動道:“她的母親和幼弟,我也讓人一併送走,這下你可能放心了?”
雖然柳娘一家要被送走,但賣身契還捏在自己手裡,她也掀不出什麼大風浪,再說祖宅那邊兒有陸家的人看著,她也不可能動什麼手腳。
罷了,這樣也好,省的他還要捏造著一家三口暴斃的證據。
陸清鶴是心志堅定之人,這樣的人,一旦決定了什麼事兒,那是極難更改的,聽他忽然轉了口風,柳娘都不由得面色呆滯,恍惚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蔻丹又得寸進尺:“我不要陸安送她,我親自送她走,免得你又背地裡弄鬼,沒準兒換個地方把她金屋藏嬌了。”
聽她這般說,柳娘怔了怔才反應過來——這位少婦人是怕陸清鶴半路上對自己下手,所以才提出要親自送自己。
她心下無比感激,又不敢在臉上顯露什麼異樣,只得拼命低下頭。
既然大事兒都依著沈蔻丹了,小事兒陸清鶴也不會有什麼異議,挑了挑眉:“隨你吧。”
沈蔻丹便命柳娘收拾東西,親自帶她出了別院——柳孃的母親和幼弟就在門口等著,他們跟著陸家往老家送貨的車隊一道兒回去。
沈蔻丹一路把他們送到官道上,叮囑道:“去陸家祖宅的莊子上勞作,雖說辛苦些,但好歹安心,你們以後可不要捲進這些事兒裡了。”
她說完,自己又嘆了聲兒。
柳娘自是感激不盡的,跪下向她叩頭,哭著道:“多謝少夫人救命之恩,我當初還屢次給少夫人難堪,您卻還肯不計前嫌幫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