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蔻丹就又道：“多謝夫君。”
陸清鶴禁不住皺了下眉，想說什麼，但又硬是按捺住了，等上了餐桌，沈蔻丹讓他先入座，等他落座之後，她才按著規矩先入座了。
他這會兒終於忍不住了，擰著眉問：“你到底怎麼了？”
這並不是一回兩回了，住莊子上這幾天，她都對他頗為客套，雖說兩人還像以往一樣同吃同臥，但那種距離感一眼可見，至親夫妻，誰會對自己夫君一口一個謝謝對不起的？誰家夫妻會像上下級一般處著？
別說是青梅竹馬的小兩口兒，就是認識十年的朋友，這麼客氣地相處也夠彆扭的了。
陸清鶴這樣頗有定力的都給她弄不自在了，他現在的感覺跟在衙裡當差的時候和同僚相處差不多，甚至生出幾分‘這日子過得沒什麼滋味’的無趣感，倒有些懷念她撒嬌打滾和自己鬥嘴吵架的樣子了。
他想到這兒，硬是給自己想出二分火氣來，沉聲道：“你是不是還為之前的事兒耿耿於懷？我不都跟你解釋清楚了嗎？”
沈蔻丹下意識地反駁：“...沒有。”她張了張嘴，扯了個由頭：“我最近不是一直在跟二夫人學規矩嗎？我如今知書懂禮了，有什麼不對？”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兩人這回確實是和好了，但她怎麼也做不到像從前一樣待他，生怕多吃他一頓飯，多欠他一個人情。
除了客套梳理之外，她心底甚至起了幾分戒備，就好像隱約覺得，自己如果再像之前一樣對他全身心交付，就會受到很大傷害一樣。
真的會嗎？不會嗎？
她自己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之前讓沈蔻丹學規矩，還是陸清鶴自己同意的，眼下倒是被她這話堵了個結實，他頓了頓，才忍不住道：“...規矩是人前守的，你和我在私底下還用得著這麼講究？”
沈蔻丹低頭看著粥碗，很有禮貌地道：“...夫君說的是，我下回注意。”
陸清鶴：“...”
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他都給她弄得沒脾氣了，有心再追問，卻又拉不下這個臉來，兩人悶悶地吃完了一頓早飯，便收拾行囊回家。
回到陸國公府已經是午飯的點了，難得二爺也在，一家子便湊在一起又吃了個午飯，最近王寧和家裡老小悉數死絕，這事兒在京裡傳的沸沸揚揚的，飯桌上二爺難免拿出來和陸清鶴談起：“...王侍郎死了之後，他當年舊案子都被翻了出來...”
二爺一邊回憶一邊兒道：“什麼蘇杭鹽商案，西北良駒案，還有一樁蓉城陸致遠陸舉人案...林林總總算下來，多達四十多件，這還真他 孃的是個大畜生啊。”雖說世家或多或少都有些陰私，不過像王侍郎這般喪盡天良的，也實在是罕有。
沈蔻丹聽到‘陸致遠’三個字，心裡隱隱有點熟悉，但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陸清鶴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抬眼：“可是襄陽侯府放出的訊息？”
“不錯，你倒是見微知著。”二爺看著他，目露讚許，進而解釋道：“王侍郎犯下這麼多案子，搜刮的錢財海了去了，但從他家裡抄出的銀兩卻遠遠對不上號，你猜猜這些銀錢都去了哪裡？”
他冷笑了聲，自問自答：“自然是進了襄陽侯府，如今王寧一死，襄陽侯府便乾脆把這些爛賬都算在他頭上，正好銷案了，從今往後，這些案子一筆勾銷，便宜他們了。”
陸清鶴眸光暗沉。
所以他才一直不願打草驚蛇，他擔心的就是這個，這麼提早殺了王寧，倒是讓襄陽侯府成功洗白上岸了。
不過這個結果也算是在他意料之中，心裡雖然不甘，倒還能按捺得住，神色如常地繼續低頭喝粥。
二爺又叮囑：“畢竟殺王寧的人是你，襄陽侯府怕是也對你生了仇怨，你這些日子小心些，別讓人抓住什麼把柄。”
從他打算提前動手開始，陸清鶴便預料到襄陽侯府的報復，因此神色依舊沉穩：“是。”
一家人吃完飯便各自散了，陸清鶴去外院處理公文，陸安拿著信匆匆走進來，一副憋不住笑的表情：“少爺，沈家表兄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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