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別人面前,陸清鶴少不得要裝模作樣一番,但他和楚磐自小認識,打架都不知打過幾回了,自然也懶得在他面前裝樣。
他撩袍從後門裡走出來,目光直直地落在楚磐扶著她的那隻手上,唇角勾起:“二位好生親密,倒是我這個做丈夫的來得不是時候了,要不我先走一步,給你們騰個地方。”
他唇畔雖然帶笑,但話說的卻陰陽怪氣極盡刻薄,認識他的人都能瞧出來,他這會兒已經在發火兒了。
楚磐扶著沈蔻丹站穩便鬆開手,皺眉低喝了聲:“你少在那裡胡說八道!”
他倒是不怕陸清鶴,但卻擔心沈蔻丹回去之後被他刁難,便出言解釋了句:“今兒表妹去山上上香,不慎崴了腳,正巧我半路上碰見了,這才送她回來的。”
這番解釋並沒有讓陸清鶴的臉色好看多少——笑笑的追求者不少,但只有這個楚磐,讓他心底最為介懷,要不然也不會直接攔了他的書信。
他和笑笑是青梅竹馬,這個楚磐也是打小和她一塊長大的,而且時間他陪伴笑笑的時間比他更長,他和笑笑共同有過的經歷,什麼下河摸魚,上山採藥,放風箏逛燈會,她和楚磐的那些經歷,只會比她和他的更多,更有趣。
更別說倆人還是有血緣關係的表兄妹了,楚磐也是除了他之外,唯一有資格叫她‘笑笑’的人——這也就是說,他有的,楚磐幾乎都有,他沒有的,楚磐說不定也有,這讓陸清鶴怎麼能不心存芥蒂?
他難得沉不住氣,連個好臉都懶得給楚磐,徑直走到她面前,伸出手:“過來。”說完便想要伸手扶她。
他的手指還沒碰到她手臂,沈蔻丹卻猛地後退了一步,反應極大,彷彿被毒蟲蟄了一般。
陸清鶴的手僵在了半空。
春草見勢不對,忙招呼著小舟一左一右扶住沈蔻丹,對著陸清鶴解釋:“少夫人腳踝腫了,今兒又奔波了一天,身子不適,我們先回去了,少爺和表少爺慢聊。”她說完給小舟打了個眼色,扶著沈蔻丹匆匆回了府裡。
方才沈蔻丹的模樣十分反常,陸清鶴目光瞬間鎖定了楚磐,他眯起眼,神色不善:“你們今天都做什麼了?”
楚磐跟沈蔻丹說那些,是想讓她多留個心眼,平時提防著陸清鶴一點,他自然不會和他多說,便冷笑了聲:“笑笑是我親表妹,我和她閒話幾句家常,也需要向你彙報?之前你藏我信的賬我還沒和你算呢!”
他指著陸清鶴,喝道:“你以後待笑笑好點,不然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小時候陸清鶴就不怕他,這會兒他已經比楚磐還高半個頭,自然更不會怕他,他不陰不陽地笑了聲:“你也知道只有我才有資格對笑笑好,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他頓了頓,又嗤一聲:“楚千戶,我勞煩你以後說話也注意些,你算什麼身份?我娘子的稚名,也是你能叫的?”
小時候楚磐跟他打嘴仗就討不到什麼便宜,這會兒更是被紮了個透心兒涼,他捏緊拳頭想要動手,但又忌憚在陸國公府門口,只能重重怒哼一聲,拂袖離去。
陸清鶴若真討厭一個人,那他要做的事兒可不止打打嘴仗這麼簡單——他是真的會付諸行動的。看著楚磐的背影,他的表情一分一分冷下來,眸光森然,頗有些嚇人。
還是陸襄來傳話,說是二爺有事兒見他,他這才勉強斂了神色,轉身去了外院。
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陸清鶴想著沈蔻丹已經睡下了,便沒讓人傳喚,自己擦著黑進了內寢。
沈蔻丹果然已經躺下了,身上還搭了一床薄被,陸清鶴一直記掛著她腳上的傷,掀開被子,輕輕抬起她的腳踝,正要檢視傷勢如何,手裡握著的腳腕卻猛地向回縮了縮,好像在逃避什麼毒蛇猛獸。
陸清鶴皺眉問:“你怎麼回事兒?”
他說完,目光落到她身上,就著透進窗來的一縷月色,他才發現她身子蜷縮在床的一側,好像極力地想遠離他。
沉默了會兒,沈蔻丹悶悶地聲音才傳來:“...沒什麼,春草才幫我上過藥,這會兒還有點疼。”她又頓了頓,岔開話題:“睡吧。”
她發現自己一點都不想向陸清鶴求證楚磐說的那些事是真的還是假的,以前兩人吵架,陸清鶴總能哄得她心軟,與其說她吵架是為了發脾氣,不如說她吵架就是為了想聽他解釋,想讓他哄自己。
她相信只要她開口問,陸清鶴就會像以往一樣,給她一個她愛聽的完美回答,但再那樣自欺欺人下去又有什麼意義呢?
她現在唯一的一點念想,就是陸清鶴能看在兩人相處十年的份兒上,對她多少還有一點情分,能讓她平安把日子過下去,她甚至已經不敢奢求他的喜歡了。
。起擰微微眉長的鬢,己自著對背見鶴清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