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從便宜坊出來之後,笑笑待他已經和緩了不少,漸漸有些以往恩愛不離的架勢了,如今不過見了一次楚磐,她一下子又恢復這般冷淡模樣,若說倆人沒發生什麼事兒,陸清鶴是肯定不信的。
但瞧沈蔻丹一副抗拒模樣,他又拉不下臉來追問,便冷著臉掀開被子躺下,打算先冷她幾天再說。
誰料他胳膊不留神碰到她後背,他還沒急著挪開胳膊呢,沈蔻丹跟被什麼髒東西碰了似的,努力又往床裡縮了縮。
陸清鶴:“...”
他心頭無端升起一股無明火兒,逼著自己閉上眼,硬把火兒壓了下去。
之前倆人鬧彆扭,沈蔻丹雖說對他冷淡,但還是不會拒絕他的觸碰和親近行為,但自打見過楚磐之後,她見他幾乎是躲著走,就算是夜裡倆人非要睡一張床的時候,她也是儘量縮在被子裡,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這幾天他別說是碰她了,兩人連句整話都沒怎麼說過。
陸清鶴本來想晾她幾日,等她自己憋不住了先開口,沒想到這回先坐冷板凳的居然是自己。
這滋味可不怎麼好受,他一貫喜怒不形於色的,早起去當差的時候都忍不住拉起了臉。
剛到衙署,就聽見幾個同僚三五湊堆兒的在議論什麼:“不是吧?老蔣真的要休妻?那可是他新娶的老婆,那麼個嬌滴滴的小娘子,他捨得休?”
“可不嗎?他娘子和自己表兄好上了,老蔣昨天直接捉姦在床,鬧的那麼大,他不想休妻都不行了!”
陸清鶴本來對這些雞零狗碎的閒事兒沒興趣,但聽到‘表兄’兩個字,他眉梢微動,走過去問:“你們在說什麼呢?”
他如今暫代侍郎一職,見他在,旁人也不敢討論閒話,但瞧他對這事兒感興趣,有人便開始講起來了:“嗐,也不是什麼大事兒,蔣主事的老婆一年前新喪,不到半年,他又娶了個二八佳人。”
那人猥瑣地嘿嘿笑了兩聲:“本來大家都以為是一樁美事兒,沒想到他這一個月來忙於公務,又加上年歲漸長,有些力不從心,便沒顧得上滋潤佳人,結果這才一個多月,他新娶的那美嬌娘就和自己年輕力壯的表哥勾搭上了,老蔣昨兒提早下差,把二人抓了個現行。”
這事兒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老蔣都四十了,他才二十出頭風華正茂,而且他和笑笑的夫妻情分也絕非那對兒老夫少妻能比,陸清鶴聽完就沒興趣了。
他坐回位子,正要提筆批改公文,懸腕的手卻忽然停住。
等等,老蔣和他娘子一個多月沒有同房,他娘子就和自己表兄好上了,細算下來,他和笑笑近三個月都沒有同過房,那豈不是...
他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楚磐高大健碩的身子,還有沈蔻丹回來之後的種種反常...
筆鋒狠狠頓住,在宣紙上留下一個墨點兒。
往日都是笑笑纏著他多些,他對床笫之事素來不怎麼熱衷,近來兩人風波不斷,她不肯主動取悅他,他也懶得在床上費心思去哄——畢竟想要獲得床上的歡愉,對他來說太過容易,而男人對於太容易得到的事情,往往是不會珍惜的。
雖然他不信她真的會和楚磐做什麼,但也難保楚磐會不會趁虛而入...萬一真讓他得手了呢?
陸清鶴難得有些心緒煩亂,直到中午飯點,王主事湊過來,嘿嘿道:“方才你聽完老蔣的事兒,表情就有點不對勁兒,可是家裡娘子鬧不和了?”
陸清鶴皺了皺眉:“勞王主事掛心,我們之間並無不和。”
他倒是有一點好,家裡的事兒,尤其是他和沈蔻丹之間的夫妻私密,他是從不往外吐露一個字的,對外也只說她‘勤儉知禮’。
可惜王主事人老成精,不滿地嘖了聲:“咱倆啥關係?你還瞞我。”
他這人有些為老不尊,鬼鬼祟祟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小冊子,鄭重放進陸清鶴手裡:“行了,我也不跟你多廢話,這本兒冊子你好好看看吧,相信我,只要你能學到十之五六,夫妻間的九成不和均都能迎刃而解,這可是教你如何把娘子侍弄舒坦的神書啊。”
由於陸清鶴對那事兒一向反應平淡,一時竟沒能悟出他話裡的深意。
他隨手翻開冊子看了眼,眸光瞬間凝滯。
瞳孔裡倒映出的,是一幅幅令人血脈噴張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