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衙東廂有炭，西廂沒有。
謝臨川被抬進東廂時，看守還往盆裡添了一鏟銀霜炭。姜照月進西廂，只見桌角擱著半碗結冰的清水。兩間屋隔一條夾道，門一關，彼此連咳嗽都聽不見。
問謝臨川的是中書省來的宋員外郎。他先讓醫工拆開溼布，確認右腿傷勢，才把復爵文書鋪平。
“暫復原爵，免戴罪流放，謝氏家眷可留朔州候核。”
“條件呢？”
“你急什麼？”
“炭燒得貴，大人不會只請我暖腿。”
宋員外郎看他片刻，把第二張紙壓在文書上。紙上列著三項：交出謝靖舊木匣與全部殘賬；說明姜照月如何預知地動、洪水與疫變；證實姜家遞路之事與謝家無關。
謝臨川看到第三項，伸手去端茶。茶盞離得遠，他夠了一次沒夠到。宋員外郎沒有替他挪。
“只要你據實說明，姜家的罪由姜家自負。”
“據誰的實？”
“徐安用過的木簽在糧案證物中。姜氏親口認了。”
“她認木籤，還是認姜家替章廷玉改路？”
宋員外郎沒答，反問謝臨川是否早知姜家管事參與傳路。
謝臨川終於夠到茶盞，水已經涼了。他喝了一口：“昨夜知道。”
“姜氏此前瞞你？”
“此前沒有這塊木籤。”
“她知道姜家的傳路規矩。”
“我也知道侯府舊旗怎麼綁。哪日有人拿舊旗殺人，大人先問我為何懂繩結？”
筆錄官抬頭看他，被宋員外郎用指節敲了敲桌，趕緊繼續寫。
西廂問得更細。
女官把刑部調來的梅花簪、半朵梅花木籤和信袋舊印擺成一排，先問她父親何時開始與轉運司往來。姜照月說不知道。女官換了問法：姜父是否曾讓徐安給謝靖送路線？她仍說沒有親見。
“你只會說沒看見？”
“我看見的已經寫在桌上。”
“那說你能看見的。”
女官把一張白紙推來，讓她寫下歷次災情預警的來處、出現時辰與可見之人。
姜照月沒有拿筆：“這是第二項條件？”
“你丈夫那邊也有同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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