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川渡完那股涼息,沒有鬆開手,順勢就把下巴擱在了她肩窩裡,整個人掛在她身上,像一條終於找到暖石的蛇。
男人鼻尖蹭了蹭她的頸側,聲音軟下來,“姐姐身上舒服多了吧。”
他悶悶地說,然後偏過頭,目光掃向內室那扇合攏的雕花木門,語氣輕飄飄的,“裡面那個醜八怪是誰。”
溫清菡的脊背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醜八怪”三個字從江霽川嘴裡說出來,語氣裡沒有半分火氣,甚至帶著點好奇。可他那雙豎瞳在燭火下微微眯了一下,溫清菡能感覺到他擱在她腰後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像是在丈量什麼。
她面上沒什麼變化,笑了一下,語氣盡量自然:“一個俘虜。路上抓的,還有點用,就先帶著了。”
江霽川“哦”了一聲。
他把臉從她肩窩裡抬起來,低頭看著她,豎瞳裡映著滿屋的燭火,亮亮的,像一潭沒被攪過的水。
他就那樣看了她兩息,然後彎起嘴角,湊過去在她鬢角蹭了一下,聲音又軟又乖。
“姐姐說是俘虜,那就是俘虜。”
他沒再追問,只是把搭在她腰後的手臂收緊了些,把下巴重新擱回她肩窩裡。
溫清菡由著他掛著,面上笑得溫軟,可她的耳朵一直留著一分,聽內室那扇門後面的動靜。
那邊安安靜靜的,什麼聲音都沒有。
江霽川在她肩窩裡蹭了蹭,忽然又開口,語氣懶洋洋的:“姐姐那個俘虜,住在哪間房。我讓人給他送床被子,別凍著了。”
溫清菡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面不改色:“不用。他不怕冷。”
“姐姐真疼他。”江霽川悶聲說,尾音拖得長長的。
江霽川抱夠了才從她肩上抬起頭來,低頭看著她,豎瞳裡的光溫溫軟軟的,像被燭火烤化了一層。
“姐姐餓不餓?”
溫清菡想了想,點了點頭。
江霽川彎起眼睛,笑了。那笑和他方才裝傻或者撒嬌的時候都不一樣,從眼底一直亮到嘴角,把那張清冷矜貴的臉襯得年輕了好幾歲,像是兩百年前那個在太虛宗小廚房裡給她做飯的少年又回來了。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嘴唇剛貼上就鬆開。溫清菡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拉著她的手往門外走。
“走,給姐姐做飯。”
溫清菡被他拽著,腳步踉蹌了一下,杏眼瞪得溜圓:“你親手做?”
江霽川回過頭來看她,笑得眉眼都彎著:“嗯。姐姐以前不就愛吃我做的飯。紅燒排骨、靈米粥、糖醋藕片,姐姐還記得嗎?”
溫清菡被他拽著穿過行館的長廊,夜風從廊柱間灌進來,吹得她衣襬翻卷。
她被他拉著往前走,腦子裡那點模糊的碎片又浮上來了——灶膛裡跳動的火,案板上切得細細的薑絲,一個繫著圍裙的瘦高身影背對著她。
她看不清那張臉,可那點灶火的溫度還留在記憶的某個角落裡,溫溫熱熱的。
行館的廚房在後院偏角,收拾得乾乾淨淨,灶臺擦得發亮,架子上碼著新鮮的靈蔬和獸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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