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靜默的修復與甦醒的微光
黑暗。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深沉、更加寂靜、更加漫長的黑暗。
沒有時間的流逝感,沒有空間的邊界感,沒有身體的知覺,甚至沒有“自我”的清晰認知。只有一種混沌的、粘稠的、彷彿凝固了億萬年時光的、絕對的虛無,包裹著一切。
林晚的意識,便沉淪在這片絕對的虛無之中,如同一粒被遺忘在宇宙盡頭的塵埃,冰冷、麻木、失去了所有存在的意義與動能。
沒有夢。
沒有思維。
沒有感覺。
連“瀕死”的掙扎都不再有,只有一種近乎永恆的、靜止的、空白的、存在狀態。
彷彿她這個人,連同她的記憶、她的意志、她的道,都己被這無盡的黑暗與虛無徹底吞噬、同化,即將徹底消散於無形。
不知過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千年。
在這片絕對的虛無與靜止中,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律動,悄然浮現。
這律動,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她自身存在的最深處,源自那早己停止搏動、彷彿徹底死寂的、左胸位置。
“咚……”
極其輕微,輕微到如同蝴蝶扇動翅膀,如同最遙遠星辰的脈搏。
但在這絕對的死寂與虛無中,這絲律動,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第一滴水珠,盪開了第一圈微弱的漣漪。
“咚……”
又是一聲。
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絲絲,間隔也更加穩定。
這律動,彷彿一個沉睡的鼓手,在漫長的沉睡後,終於恢復了最原始的、本能的、節拍。
隨著這律動的持續與穩定,林晚那沉淪於絕對虛無的意識,彷彿被這來自自身最深處的、微弱的“鼓點”所驚醒、所牽引,開始極其緩慢地、從那片混沌的、粘稠的、冰冷的虛無中,一點一點地,“凝聚”、“上浮”。
如同在深海中沉睡了億萬年的氣泡,終於開始向著海面,極其緩慢地、上升。
意識凝聚的過程,伴隨著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滯澀感。彷彿她的思維,是在粘稠的、凝固的琥珀中掙扎前行,每一個念頭的轉動,都需要耗費難以想象的力氣。
但,她終究是在“凝聚”,在“上浮”。
首先恢復的,是極其模糊的、內視的感知。
她“看”到了自己的身體內部。
依舊是那副慘不忍睹的景象。經脈斷裂、乾涸,如同廢棄的河道。血肉焦黑、枯萎,如同被野火燒盡的荒原。骨骼佈滿裂痕,脆弱不堪,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神魂裂痕遍佈,如同破碎的琉璃,被無數細密的、暗青色的、如同蛛網般的能量絲線,勉強粘合、固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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