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離開學堂時，天色依舊灰濛濛的，看不出時辰變化。
但她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溼度似乎增加了一些，霧氣比之前更濃了。街道兩旁的建築輪廓開始變得模糊，彷彿正在被霧氣一點點吞噬。
她站在學堂門口，沒有急著離開。
老先生最後那句話，如同一根刺，紮在她心頭。
“他自稱姓殷。”
姓殷。
在這個地方，在這個時間點，出現一個姓殷的年輕人。
她不認為是巧合。
殷塵。那個被她親手擊敗、押回磐石之扉、廢去修為、永久囚禁於地脈禁牢中的叛徒。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難道他逃出來了？還是說——霧城對映的不僅僅是她內心的恐懼與遺憾，還包括她記憶中的那些人？
她需要確認。
她沿著南街往回走，在十字路口處停頓了一下，然後轉向了東街。
東街是市集，按照老先生的說法，霧城會根據她內心的記憶與情感編織幻象。如果那個“殷塵”是幻象，那麼他很可能會出現在與她記憶中最相關的地方。
而她和殷塵最相關的記憶，是戰鬥。
她穿過霧氣瀰漫的街道，走向東街深處。街道兩旁的攤位大多空著，偶爾能看到一些殘破的貨物——幾筐發黴的穀物，幾匹褪色的布料，幾件破碎的陶器。整個市集空蕩蕩的，彷彿己經被廢棄了很久。
但當她走到市集中央時，她看到了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她，站在一個賣字畫的攤位前，正低頭看著攤位上掛著的一幅畫。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衫，身形修長，背影透著一股熟悉的氣息。
林晚停住了腳步。
她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背影。
那人彷彿感覺到了她的目光，緩緩轉過身來。
那張臉，她永遠不會忘記。
蒼白的面孔，從眼角斜斜劃到下顎的猙獰疤痕，以及那雙帶著一絲玩味、一絲陰冷的眼睛。
殷塵。
他看起來與林晚記憶中別無二致——不，應該說，他看起來比林晚記憶中更加年輕一些，彷彿回到了他巔峰時期的模樣。他的眼神中沒有被囚禁多年的頹喪，反而帶著一種林晚從未見過的、近乎悠閒的神態。
他看到林晚，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街頭偶遇老朋友：
“喲，好久不見。”
林晚沒有回應他的問候，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右手己經悄無聲息地握住了揹包中那盒血胭脂的輪廓。
殷塵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卻不以為意，只是聳了聳肩，繼續說道：“別緊張，我現在打不過你。你應該也感覺到了——我身上沒有靈力波動，對吧？”
林晚沒有放鬆警惕，但確實察覺到，眼前的殷塵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他就像一個普通人，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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